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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摆摊遇上锦衣卫

朝野有我一席之地 红途玫瑰 4235 2024-11-12 18:14

  隆冬腊月,年关将至。

  陆彦那卖草编蚂蚱的小摊子淹没在诸多年货之中,毫无活路。

  不过她也早就习惯了,反正她也不是靠这玩意儿谋生的。

  她身上那件灰白的道袍不知道穿了多久,衣摆处破破烂烂的,上身和袖口也缝着好几个大补丁。

  两手揣着袖子,蜷缩在街道边,时不时吸溜吸溜被冻红的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从哪儿逃难过来的。

  不过也跟逃难没什么区别了。

  她来到这个完全没有存在过历史上的时代已经一年了,种地遇到狗地主,打工遇到色老板,创业遭到同行打压。

  于是她开始了流浪。

  从家乡的道观借了身道袍,开始了“修行”。

  从家乡陌阳一路到京城,说来心酸,她竟然靠的是一路要饭。

  但是今年天气太干,各地收成都不太好,到了年底,人们更是勒紧了裤腰带省出过冬的粮食,愿意施以援手救助乞儿的便少之又少了。

  陆彦刚感叹完,面前的小瓷碗里就落下了一个铜板。

  哈哈!午饭有了。

  可以去买一个包子,反正她人瘦,吃得少。

  她飞速捡起碗里的铜板,想藏进袖子里,谁料面前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冲着她手里的铜板就来了。

  陆彦愣了一秒,然后瞪大了眼睛,抬手哐哐给了那只已经摸到铜板的爪子几巴掌。

  “嘶~”

  大手的主人抬起胳膊,看着自己被揍红的手背,气极反笑。

  陆彦抬头瞪着面前这个穿着飞鱼服的年轻人,自以为凶巴巴的:“干什么!大白天的抢钱啊!”

  “你有病吧?”年轻人没好气道,“那钱是我给你的。”

  啊这,那就很尴尬了。

  陆彦干笑两声,先把铜板塞进了胸前的衣服里,这才道:“这位小爷,这给出去的钱,哪儿有要回去的,你说是不是?”

  小爷微笑:“不是。”

  陆彦无语:“您都给我了,干嘛还要拿回去?况且就一个铜板而已,您又不差这点钱。”

  小爷:“我是给乞丐的,你是乞丐吗?”

  陆彦毫不犹豫:“我是的。”

  小爷被她噎了一下,又道:“算了,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你有手有脚的,还是自己去找个活计养活自己。整天在这里招摇撞骗——”

  小爷抬脚,一只脚踩在了她的摊子上,俯身低声吓唬她:“早晚得短寿。”

  陆彦垂眸,从他脚底下拯救出几只小蚂蚱,然后撩开这位小爷近在咫尺的领口,把小蚂蚱塞进了他怀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跟在这位小爷后边的几个锦衣卫都看呆了。

  小爷也懵了一瞬,而后跟被刺扎了似的,迅速从陆彦面前退开了。

  他着急忙慌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蚂蚱,看清是个蚂蚱的时候,貌似还松了口气,然后气急败坏地把蚂蚱摔在了地上,怒喊:“你敢捉弄我,你完了!你给我等着!”

  然后带着锦衣卫扬长而去。

  陆彦在他身后一副黑人问号脸。

  “有毛病吧?”彦彦疑惑,彦彦不解,“一文钱换一个蚂蚱啊。”

  她把被风吹翻、标着价码的布幡拉回来,摇摇头,感叹自己遇到神经病了。

  那布幡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草编蚂蚱,一文一个。

  ◇

  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陆彦甚至都没往脑子里记,那天中午买了个包子吃就忘了。

  结果过了三天,就在除夕前一天,那位小爷又带人来了。

  这次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把她抓到了诏狱里。

  直到她跪坐在诏狱的审讯堂里的时候,她还是一整个迷惑脸。

  先前见过的那位小爷此刻就坐在他面前,还是那身飞鱼服,只不过脑袋上换了只金冠。

  小爷一拍桌子,吓了陆彦一跳。

  “大胆……”小爷一哽,看了看她身上的道袍,一时搞不准她是个什么属性,“大胆!”

  干脆不说了。

  陆彦:“……”为什么这么严肃阴森的氛围我一点也不紧张甚至有那么点想笑呢?

  小爷清清嗓子,故作威严,压着嗓音:“你可知你所犯何罪?”

  陆彦陡然生出一股心力交瘁之感,于是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可能是我的呼吸打扰到大人了吧。”

  小爷:“……”

  小爷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又问:“本官问你,你,姓甚名谁?”

  陆彦:“……”真歹毒啊。

  当今天子名陈鹭晏,而陆彦就叫陆彦,甚至这个名字是上了她村里户籍的。

  古人都讲究避讳,避讳天子,避讳祖宗。

  但陆彦不仅不避讳,这一踩还踩了俩。

  踩雷都没有她踩得准。

  你要问这大犯忌讳的名字是怎么登记在册的,那陆彦本人只能告诉你,庄稼汉一年到头就忙着种粮食那点事儿,饭都吃不起了,谁管你皇帝老子叫什么。

  陆彦被问住了,脑内CPU疯狂运转,半晌后憋出一个答案:“贫道道号‘风飞扬’,取自高祖之作‘大风起兮云飞扬’。”

  面前端坐的人疑惑歪头,问:“高祖?”

  玛德,让你多嘴,这个时代哪儿来的高祖。

  “贫道的意思是,”陆彦疯狂找补,“贫道祖上有位品行高洁的祖宗,说过这么一句话,所以贫道简称他为‘高祖’。”

  陆彦一口气终于松了,就是不知道这位爷信没信。

  好在他没多问。

  可能是觉得没意思,他又问了两句以后就不问了,向后一躺,瘫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放空自己。

  嘴里还念叨着:“好无聊啊。”

  陆彦:“……”你无聊就抓我来玩是吗?

  但陆彦也不敢说话,害怕他又想起找自己的罪名。

  那小爷放空了半晌,忽然一拍椅子站了起来,把偷摸打盹儿的陆彦吓了一跳。

  小爷来到她身前蹲下,神秘兮兮地冲她笑,悄声问:“你,去过花楼吗?”

  陆彦:???

  ◇

  陆彦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此时此刻,她一个明面上的道姑,跟一个年轻貌美的锦衣卫,坐在花楼的雅间里,被几个姑娘包围着。

  姑娘们太热情了。

  陆彦急得已经开始默念“色即是空”了。

  就在半柱香前,这位小爷拉着自己到了花楼门口,想要带她一起进去。

  吓得陆彦当场合掌高颂:“阿弥陀佛!出家人不可留恋凡尘!”

  小爷打量了她一眼,无情戳穿:“你穿的是道袍。”

  陆彦:“……”

  若无其事地放下一只手,淡然道:“无量天尊,修道之人不沾色欲。”

  那位爷可不管这些,歪头一笑,还挺好看,就是从腰间抽刀的动作让人不太喜欢。

  “进去吗?”小爷好脾气地问。

  陆彦当即抬脚迈进了花楼大门。

  不过谢天谢地,还以为那家伙要把她卖进来,还好只是让她一起来玩的。

  “喂,”小爷叫了她一声,递给她一杯酒,坏笑着:“傻愣着干什么,一块儿喝点啊。”

  啊这。

  “我……”陆彦很犹豫,因为她压根不会喝酒。

  说来惭愧,她长这么大就没喝过酒。

  小爷轻推开身边的姑娘,倾身亲自把酒杯送到她嘴边,眼睛微眯,看着有点危险。

  “我叫你来是陪小爷玩儿的,你要是给小爷扫兴,小爷就把你送回诏狱里。”

  陆彦当即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低头咳得昏天黑地。

  陆彦听见这位难搞的小爷笑了两声,听着心情还不错。

  她眼珠子一转,轻咳几声把喉咙里的辛辣感压下去,趁着这位爷心情不错,轻轻迈出了试探的小脚丫。

  “大人,要不要来点下酒菜?”

  小爷品着酒,抬眸看她,一眼就瞧出了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又瞅了瞅她身上破破烂烂的道袍和瘦弱的身形,终究是没说什么,轻嗤一声,让花楼的姑娘们去给他们上菜了。

  原本陆彦想着能蹭点花生米都是好的,结果没想到这位小爷这么大方,点了一桌子好吃好喝的。

  快一年没吃过好东西的陆彦当时就眼冒绿光了。

  小爷瞅见她这饿死鬼似的模样,颇有些无语,无奈道:“吃吧,不是要下酒菜吗?”

  陆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排骨就塞进了嘴里,低着脑袋埋头吃饭。

  半晌后突然停下了筷子,而后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瘪着嘴没忍住哭了出来:“呜呜呜呜呜——太好吃了,一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了。”

  哭得那叫一个委屈又可怜啊。

  把一向嚣张的小爷吓得手足无措:“不是,好吃就好吃,你哭什么呀?”

  “呜呜呜呜呜呜——”陆彦抬起袖子,豪迈地抹了把眼泪,嘴里还塞着没咽下去的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您真是个大好人。”

  小爷无语凝噎:“……”

  他只能夹了块红烧肉来掩饰自己的慌乱,结果也没尝出有什么特别的。

  这不就是普通的红烧肉吗?至于好吃哭了吗?

  这小道姑是不是从来没吃过好东西啊?

  也是,看她瘦得跟个鸡架似的就知道了。

  小爷想了想,要不以后还是顺便接济她一下算了。

  “你……”

  只是话刚出口,胸膛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咚!

  手边的酒杯被剧痛缠身的人扫到了地上。

  陆彦看见他忽然苍白起来的脸色,被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你这是咋了?我靠你这嘴怎么紫了?不会是中毒了吧?”

  古装剧里都这么演的。

  疑似中毒的人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艰难出声:“找,找大夫。”

  “好好好,我给你找大夫。”陆彦是半点不懂医学,这会儿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不该动他,“你这能不能动啊?我是扶着你啊还是怎么着啊?”

  小爷撑着最后一口气,叮嘱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行行行,我知道了。”

  陆彦都急死了,她可不想见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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