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婶婶,请喝茶
“嗯,起来吧。”沈惊竹盯着跪在她面前的沈昭月和沈如山,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
此时的沈昭月低垂着脑袋,沈惊竹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也能猜想出她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她有着原主的记忆,知道沈如山表面和善,背地里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而沈昭月也不愧是他的亲生女儿,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她此时还没有证据,但根据原主的记忆她料想原主的死定与这沈昭月脱不了干系。
这院子里乌泱泱的聚集了许多人,除了王府中的丫鬟小厮外,余下的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毕竟夜正祁是越王府的人,京中想要攀附越王之人多不胜数,越王侄子的婚礼,又是妻妾同娶这样的轶事,岂有不来凑热闹的道理。
沈如山和沈昭月这父女俩当着众人的面就这样尴尬地跪着,虽然沈惊竹让他们起来,可越王殿下可还没发话呢,他们怎么敢轻易起身。
沈惊竹看跪在地上的这对父女毫无反应,拧了拧眉才反应过来这是封建王朝大周,可不是她前世的那个世界。
她挽着夜珩风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他的胳膊,夜珩风愣了愣,随后眼神忍不住瞟向身侧这个女人。
他从未和任何女子如此亲近过,他厌恶女子一事,京中人尽皆知,所以没有哪个女人敢如此大胆地接近他。
但这个叫沈惊竹的女人竟然一点都不怕他,她如此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他的心中竟然没有半点排斥。
夜珩风回过神轻咳一声,缓缓道:“起来吧,吉时快到了。”
他说完便瞟向了不远处穿着红色喜服的侄子夜正祁,他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此刻正恨恨地盯着他身旁的女人。
同为男人的夜珩风多多少少也了解夜正祁这个纨绔侄儿的心思。
沈昭月虽说也是容貌秀丽,但跟沈惊竹的绝色姿容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瞧了,难怪他要搞这一出妻妾同娶。
只是,这原本属于他的美貌小妾在成亲前一刻莫名其妙地成了自己的婶婶,这实在是……
“多谢王爷!”
跪着的父女俩方才一直低着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些暗流涌动,听到夜珩风开口,欣喜地起身。
作为这王府的主人,又是众人巴结的对象,夜珩风的出现立刻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夜珩风任由沈惊竹挽着,迈开步子走到了正厅的上座,二人一左一右落座。
沈惊竹虽然年轻,但天赋卓绝,前世便是现代玄门的继承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现在的她俨然一副王府主母的架势,和气场强大的夜珩风坐在一起,竟然一点儿也不觉违和。
夜正祁父母双亡,夜珩风作为他的叔叔,就是他的长辈,坐在这上座,受这对新人的跪拜、敬茶乃是理所应当。
只是这沈惊竹,先前可还是穿着喜服,要和夜正祁拜堂的小妾,转眼之间竟然和夜珩风坐到了上座,成了王府的主母。
在场众人虽然对夜珩风多有敬畏,但面对这样的奇闻轶事,难免有了探究之心,眼神纷纷在上座这二人和身穿喜服的那对新人身上来回流转。
很快,婚仪流程走到了新人敬茶环节,沈惊竹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电视剧中恶婆婆刁难新媳妇的场景。
她狡黠地勾了勾唇角,想着既然不能和沈昭月之间善了,那今日自己就当一回这“恶婆婆”又何妨?
“婶婶,请喝茶。”夜正祁的声音细如蚊呐,明显十分不情愿。
沈惊竹虽然对这纨绔没有一丝好感,可眼下她可还得倚仗夜珩风,这夜正祁是他已故兄长的独子,她自然得给他些脸面。
于是她也没多做刁难,接过夜正祁手中的茶盏,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塞了个红包到夜正祁手上了事。
夜珩风以为这女人胆子这样大,定会趁着此时给夜正祁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她竟然没整什么幺蛾子,属实让他意外。
心中正这样想着,下一秒他就看到沈昭月不甚恭敬地向她举着茶盏敬茶,她却仿若未闻似的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他微微挑眉,心道这女人果然如他所想的这般有仇必报,之所以放过夜正祁,想来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罢了。
此时,原本还有些闹哄哄的大堂内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端着茶盏的沈昭月心中越发难堪。
原本,她自诩沈家真千金,比沈惊竹这个不知道父母是何人的女人高贵。
虽然夜正祁妻妾同娶的要求让她面上无光,但她想着沈惊竹这贱女人素来软弱,一同嫁给夜正祁,当个小妾,也算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日后她随便耍些什么手段,让她死得无声无息便是。
可谁知,今日的沈惊竹竟然性情大变,不仅胆敢逃婚,还如此莫名其妙的成了越王的女人。
沈昭月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但任她想破头也想不到如今的沈惊竹早就是另一个人了。
“嘶!”
茶水的热度蔓延开来,此时沈昭月的手指已经被烫红,几乎拿不住手中的茶盏。
沈惊竹见时机成熟,脸上扯着淡淡的笑容,欲伸手去接沈昭月手中的茶盏。
沈昭月以为沈惊竹方才迟迟未见动静,只是耍耍小性子罢了,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闺阁女子,怎敢当着越王和一众宾客的面给她难堪。
但让沈昭月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沈惊竹双手端住茶盏,她欲松手之时,她看到近在眼前的沈惊竹脸上那抹算计嘲讽的笑容。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二人此时碰在一起的手。
随着沈惊竹的一声惊呼,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推向沈惊竹,那茶盏却倒向她那边,一整杯滚烫的茶水全都洒在了她身上。
还没等沈昭月痛呼出声,众人就被沈惊竹吸引了注意力。
沈惊竹们哼一声,左手捂着右手,一双柳眉微拧,那双原本灵动的杏眼此时因为疼痛蓄着泪水,份外的我见犹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在场的众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