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以后,要叫我婶婶
夜正祁心中不忿,似乎也不惧继续与夜珩风对峙,他否决道:“若是没有沈惊竹,这婚约便作废。”
请柬早就发出去了,越王府的面子没人敢驳,京中有头有脸的人都在,婚宴要是骤然取消,夜珩风也必会遭人诟病。夜正祁索性破罐子破摔,以此赌上一把。
否则就这么让他把到手的沈惊竹放飞,他绝不甘心。
他话一出,场中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沈如山。
他一把抓住夜正祁的胳膊,顾不上什么礼节,急切道:“正祁少爷,这婚约是早就定下的,您怎可突然反悔啊?”
这越王府可是一棵大树,沈如山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若是黄了,和剜他的肉有什么区别?
夜正祁也烦躁得厉害,一把甩开沈如山:“滚开。”
夜珩风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本王不知沈家那真千金已经怀了你的骨肉?随意取消婚约,叫人以为越王府的人始乱终弃。今天这婚,你不成也得成。若是还敢拒绝,本王不如直接废了你,免得你日后再去祸害其他女子。”
夜珩风声冷如冰,语气不容置喙,震慑在场众人,最终将这混乱的场面压制下来。
这可是谁?
越王,夜珩风!
是一路踩着尸山血海走来,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上位者,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夜正祁只感觉裤裆刮起了一阵凉风,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心里还想再争取几句,可一想到夜珩风的话,忍不住背脊发寒,不敢在忤逆。
而且,他带着下人贸然闯进夜珩风的院子,搅了夜珩风沐浴,又耽搁了这么久,夜珩风没发怒,已经是刀下留人了。
纵然夜正祁不甘心,却也不敢再继续辩驳,深深地望了沈惊竹一眼,带着众人散去。
正院堂前。
沈昭月和一群婚宴宾客还在等着夜正祁拿人回来。
大婚当日,小妾逃婚,此等荒唐事也是十分少见,宾客们议论纷纷,沈昭月却借势展示了一番自己身为女主人的风范,得体地与众人敬酒言欢,收获了不少赞誉。
不远处,夜正祁带着下人们回来了,然而走近之后众人才发现,他与沈如山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小少爷,发生了什么事?那沈惊竹抓回来没有,怎得脸色如此难看啊?”
“那沈惊竹方才中了一箭,莫非……是伤得很重?”
那宾客说得委婉,沈昭月心里却有几分得意。中了一箭,又掉下了墙头,摔不死也要痛死,再看夜正祁和沈如山的表情这么忧郁,看来沈惊竹的确是已经没命了。
一想到此,沈昭月倍觉心情舒坦,不过那到底也算是她名义上的半个妹妹,今天又是她大喜的日子,她倒是也不介意在众人面前为那假妹妹掉几滴眼泪。
沈昭月酝酿了一下,颤着声音就要朝夜正祁凑上去,然而就在此时,下人高声喊道:
“越王殿下到——”
这一嗓子如同炸响正院的一颗惊雷,顿时,所有人的表情皆是一惊。
“越王殿下向来不喜热闹,从不参加这种宴会,今日竟然会出席夜正祁的婚宴!”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越王殿下,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人群中嘈杂议论,拱门处的下人们已经自动侧到两旁,让出一条道来。
身穿玄色王袍的男人踏过石槛,他身形颀长,步伐端庄,腰间系着彰显身份的云纹腰带,一枚玉佩坠在其中,通身的气派是沉稳矜贵,面上神色如故却不怒自威,只需端看一眼便叫人神魂颠倒,肆意地掠夺了所有的目光。哪怕不知此人是华朝国最尊贵的亲王,也能猜出他绝非凡品。
可就在众人准备向夜珩风下跪行礼之时,他身后竟又跟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子身形略显消瘦,可昂首挺胸的姿态得体大方,一袭红装飒飒,衣摆随风吹起,乍如山雪孤芳而立,又似轻云皎然高洁,美得是三分优雅五分艳丽还有十分放肆,站在气场威严的夜珩风身边竟丝毫不显逊色。
再看那张俏脸,本就生得眉眼如墨,华容似玉,加上此刻这傲然的气质,生是叫人看一眼失神,观两眼魂消,往人群里一站便是天生的主角。
“越王殿下身后那是——沈惊竹!她怎么和殿下走在一起?!”
一人心直口快脱口而出,却被夜珩风身边的侍卫厉声呵斥:“放肆!越王殿下也是你能议论的?”
那人被吓得一个哆嗦,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在他之后,在场众人也纷纷向越亲王行礼参拜:“参见越王殿下。”
夜珩风淡淡地扫了一眼,“嗯”了一声,示意众人平身。
沈昭月站在人群之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怎么可能?沈惊竹中了毒,又中了箭,她怎么还活着?不仅活着,此时还站在越王夜珩风的身边……
难道说……
沈昭月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暗暗将情绪压下,重新酝酿出几滴泪花,哭啼啼地朝着沈惊竹走去,满脸担忧地问道:“妹妹,你没事吧,我方才见你在墙头上中了箭,你伤口可包扎过了?”
那一脸白莲花的模样,若非沈惊竹整合原主的记忆猜出了茶水是被她派人下了毒,还真要以为她此刻是姐妹情深了。
沈惊竹笑了笑,然后竟一手挽住了夜珩风的臂弯,愣是将他往自己身边错了一步。
“什么妹妹,该改口了,以后,要叫我婶婶。”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惊呆了,沈昭月更是神色僵硬地凌乱在风中。
“越王殿下向来不近女色……什么时候有女人了?”
“而且这女人还是自己侄子的小妾,这、这是什么惊天异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