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私宅夜宴
从伊人处出来。
云妍一言不发,浑身仿佛是泄气了一般。
整个人怏怏的,甚至上台阶的时候都走不稳。
芜桃眼疾手快扶着,若稍晚一会儿,只怕云妍整个人都要摔在地上。
“你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谁吗?”云妍的声音里面都是绝望。
这声音,让戚白都听着心惊肉跳。
“是达官显贵的孩子?”戚白小心翼翼地问道。
“若只是达官显贵家的孩子,能搅动两国纷争?”云妍苦笑着,“她是临越的小公主。”
此话一出,芜桃脸色大变。
“那岂不是,灭顶之灾!”
“是啊,灭顶之灾。上次小祁王来,我问过了。他说此事若临越王不松口,春风楼只怕是走到头了。”
难怪,那日祁桢出现在春风楼,是为了这件事!
“临越王怎肯罢休,自己的女儿被卖入青楼!”芜桃的声音颓丧到了极点。
“是啊,怎肯罢休。”云妍苦笑着,好不容易走到了房门口。
她步态踉跄,戚白也赶紧上去搀扶。
云妍回到房间就瘫在贵妃榻上了,一直闭着眼睛。
但她一直都没有睡觉,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入夜前,马车就等在后门口了。
戚白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今日还特地穿了一身侍女的衣衫,稍稍打扮了一下。
毕竟是要出去见客,若灰头土脸的,还是给云妍丢人。
晋西看到戚白就眼前一亮。
“我就说你不是个丑丫头吧,你平日还是要稍微打扮一下才好看。这样一收拾,整个人都有灵气了。”
“少贫嘴,今日掌柜的心情不好。”
许是云妍的情绪感染了自己,戚白也一直没有笑过,眉头紧锁,心情沉沉抑重。
昨日的开心玩乐早就在这个大事面前,烟消云散了。
对龙角城都失去了热情。
夕阳西下,黄昏降至。云妍款款而来。
此时,她已珠钗挂头,华服着身,手执金丝线绣山河图的团扇,团扇半遮着她的面庞。
不过,光影绰绰之下,隐约还是能看得清她容貌艳绝,妆容精美。
一眼过去,总是让人心动不已。
“云姑娘,还是那么美。”晋西不由感慨。
“是啊,她真是个女中豪杰。”戚白也不由自主感慨了一句。
云妍从门槛跨出来时,白日里见到的颓丧和疲态已一扫而空。
她重新恢复到了往日里神采奕奕,妩媚明亮的样子。
看到熟悉的云妍,戚白打心底里开心。
“打扮的不错,走吧。”
云妍夸了一句,便踩着马凳,上了马车。
龙角城不大,走了没多远就里县令大人的私宅。
这宅子从外面看,灰沉沉的,一点都不显山露水。
但从后门进去,一下子就别有洞天了。
入目亭台楼阁,假山湖泊。戚白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自己没去过江南,但宫里的御花园就是照南方花园所建。
真是没想到,在这边陲之地。还有如此造景别致的院落。
这个县令,只怕是没少贪污受贿吧。
“是云姑娘吧。”一个丫鬟早早守在门口,见云妍来了,毕恭毕敬地迎了上去。
“有劳姑娘带路了。”云妍也是客客气气。
眼疾手快,戚白迅速给丫鬟塞了银子。
丫鬟淡然一笑,推手拒绝了。
“主人家不让收外客的礼。”
嗯?
此言一出,戚白和云妍都疑惑不解了。
但这个风格调调,戚白有点熟悉。
这……怎么感觉是祁桢的风格?
他为了防止下面的人变节,对于收礼这个事情十分厌恨排斥。
所以他都是发极高的月例银子,不允许下面的人收外人的一分一毫一厘。
这个县令和祁桢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戚白突然眼前一亮,这是西南啊!
祁桢家有一支军队就驻扎在这里。
有几次,西南边境临越国犯边的时候。祁桢还来这里带兵打仗。
“掌柜的,只怕这个县令大人和小祁王关系匪浅。”戚白轻声提醒了一句。
“嗯,我知道。”云妍说道。
知道?
戚白瞬间了然,只怕祁桢的消息也是县令告诉的。所以才能知道那个小女孩是临越王的小女儿。
那么,今日来见县令做什么?
既然云妍和祁桢私交甚好,县令这里不就打声招呼的事情么。
一直走到内院,戚白才知道自己真是浅薄无知了。
谁成想,七拧八拐。便看到一处高台上,摆了一张圆桌,烛火同名,桌前坐着祁桢和身着异族服饰的男子。
沉了沉气,云妍迅速换上了一副面容。
脸色沉沉地走过去。
戚白和晋西紧随其后。
等到了宴前,守在宴前的侍卫挡住了晋西向前。
只让云妍和戚白进去。
云妍袅袅款步,面色凝重地走到了两人面前。
紧跟在后面的戚白,一直垂着头。
才近身,云妍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见状,戚白赶紧也跪下了。
“是下面的人有眼不识泰山,错将小姐买了。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这些小人,一般见识!”云妍认错的态度极好,跪地磕头,一气呵成。
祁桢举着酒杯,眯着眼睛望着这一切。
那男子看着大约三十多岁,脸色黝黑,络腮胡子,衣衫刺绣精致却厚重。
他怒目圆睁,恨恨地看了一眼地上娇弱的美人。
“我女儿,差一点!就给你们这个妓院做了雏妓!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小姐不知现在何处?让小人,当面给小姐道歉!此事都是我们的错!还请您不要动怒!”
云妍继续全身伏地,卑微求饶。
男子没继续说话,沉了沉声音。
“此事,若传出去。对我临越就是奇耻大辱,我临越怎能让此事传出去!就当我,从未有过这个女儿!”
临越王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眼神微眯,神色在烛火之中忽明忽暗。
戚白心底暗道不好。
她以前听嘉辰帝说过这个临越王,最是残暴不仁,嗜杀成性,且极度贪恋美色。
那么,小公主……
“……为了不让我王室蒙羞,我已经杀了。”
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随意。
就这么杀了自己的女儿?
戚白有那么一瞬间,只觉得肠胃之中翻江倒海,泛着恶心。喉间甚至都快要溢出了。
这是什么人啊!简直畜生都不如!
但,既然都杀了。
现在让云妍来,又是为了什么?
祁桢坐在这里在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