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是到了最终目的地，柰城。

　　杨开灵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柰城的商贵之族就是姓姚的。

　　注意到杨开灵的视线，姚权白知道她已经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嘴边勾起一抹笑，心情极好地牵着马。

　　进城后，姚权白就下了马，改成牵着马走，杨开灵则乖乖坐在马背上，不敢动弹。

　　姚权白好笑得看她一眼，意思不过就是，闺门小姐没学过马，现在落得个丧失主动权的境地。

　　杨开灵没有反驳，顺着姚权白的牵引到了一个硕大的宅子外。

　　那宅子前挂着一个匾额，用金色的字篆刻着“姚氏”二字。

　　“下来。”

　　姚权白从杨开灵仰头，示意她下马，但又想到杨开灵不会骑马，一只手护在了她的身边。

　　杨开灵没有矫情，搭着姚权白手下了马，然后目视一众商队牵着马走到了一个侧门。

　　他们两个人站的是，整个姚宅的正门。

　　“少爷。”

　　一个看起来是管家的老头迎接着二人进门，一路上，杨开灵就听见二人在她身边说些宅子里的事。

　　这她有听的必要吗？杨开灵沉默走神。

　　所幸很快杨开灵就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那管家站在门口不动了，而姚权白则示意二人进门。

　　木雕的门被轻柔地推开，发出悠长的吱呀声，缓慢地露出里面的场景，杨开灵不经意看进去，下一瞬，不可思议的情绪涌上心头。

　　平常努力维持的平静终于在这一刻破碎，像是结冰的湖面，显露出底下的波涛汹涌。

　　“哥？”

　　她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叫着眼前出现的男人。他一如既往的一身白衫，齐肩的短发彰显着他经历的不平凡，那双以往总是温柔的眼，至今仍然含着对杨开灵的爱。

　　杨开灵的那双美目睁得大大的，脚步却诚实地向前，向前，靠近他，让自己相信，这一切不是幻觉。

　　“小灵。”

　　专属于杨衫祺的声音彻底打破了杨开灵的怀疑，她破天荒地手脚并用着扑进了自家哥哥的怀里。

　　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像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的脆弱。

　　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她无措地落泪，似乎是要把这段时间受过的所有苦楚都哭诉。

　　站在一旁的姚权白似乎没想到这女的反应会这么大，一时间有点尴尬，他试探性地看杨衫祺一眼，得到他的点头也就出门了。

　　房门在他离开后慢慢关上，杨开灵却慢慢缓过了劲，停下了哭泣。

　　“你在这里干嘛。”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可怜惨了，杨衫祺心疼地抚着她的背，娓娓道来自己的经历。

　　“高阳熠给我们下毒之后，我和小六，就是你巧姨的儿子，侥幸活了下来，但是毒性未解，你又在他手里，我们也就选择按兵不动，到处寻找解毒的方法……”

　　“小六也在吗？！”

　　杨开灵眼睛因为他的话闪亮，但是她没有错过杨衫祺眼里闪过的一丝无措，那份惊喜才逐渐淡下去。

　　“小六……解毒过程太难了，小六没有熬过去……他不希望你为他的离开伤心的，这是小六自己说的。”

　　杨开灵理解地苦笑，眼眶红红地看着杨衫祺……的头发。

　　“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弄断的，不过母妃他们都不在了，应该也不在意这些。”

　　杨衫祺避重就轻地讲完，得到了杨开灵不赞同的注视。

　　“我才不是小孩子了，你哄骗我没有，是高阳熠那家伙搞的吧，想杀你没杀成，倒是留下了痕迹……”

　　杨衫祺没有被拆穿的尴尬，有的是自家孩子长大的无奈和自豪。

　　“我们家小灵果然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