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要不我去竹林看看？”阳春看出自家小姐的期待。

　　“不行。”

　　苏笑笑摇头：“还不是时候。”

　　“等转移了侯府视线再说。”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关上窗户，坐回老旧的梳妆台前。

　　“阳春，梳妆。”

　　“是，小姐。”

　　铜镜本就不清晰，再加上长时间没有使用打磨过，现在别说将人照清晰。

　　就是连五官都难以分辨。

　　可苏笑笑却看得极为仔细，小时候，爹爹总说她和娘亲长得像，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

　　睫毛又长又卷翘，平日里总是软和的，只有那天，鲜血干涸在脸上……

　　想到这里苏笑笑突然紧闭双眼，手上的茶杯捻成灰烬。

　　“小姐！”阳春担忧出声。

　　说话间，环佩‘叮当’的声音传了进来。

　　苏子悦嫌弃的皱起眉，她扶着丫鬟的手，踮着脚尖，小心挪动着。

　　“西苑没有小厮吗？怎么连雪都不铲？”

　　“本小姐的新鞋都要湿了。”

　　“小姐，不然奴婢背您过去吧？”

　　丫鬟牵强笑着，身子骨瘦得可怜，但还是乖顺的蹲在了苏子悦的前面。

　　“这还差不多。”

　　苏子悦愉悦的翘起唇角，扑了上去，小丫鬟一个趔趄，但还是咬牙起身，袖子被带起，露出胳膊上青紫的痕迹。

　　眼神呆滞如同一滩死水。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对人造成迫害的苏子悦，还晃了晃腿，憧憬道：

　　“晓云，你放心，等你家小姐我加入丞相府，铁定把你一起带过去，不然没了你，我肯定不适应。”

　　听完这话，晓云身子一抖，脚因为踏进深雪处，颠簸了下。

　　苏子悦也因为惯性，小脸往前一扑。

　　毛绒绒的发丝刺入鼻腔。

　　“阿嚏！”

　　一声喷嚏响亮无比，她当即红了脸。

　　恶狠狠的掐在了丫鬟的肩膀上，使劲一扭。

　　“死晓云，你害我失礼了知不知道。”

　　说着又盯上头发，伸手抓上一把，使劲一拔。

　　“嗯––”

　　丫鬟发出痛苦的闷哼，可即便如此，她依旧紧咬唇瓣，不敢求饶，与侯府门口被压下去的吴嬷嬷一般。

　　安安稳稳的将苏子悦背到屋檐下，垂着脑袋轻轻弯腰。

　　“小姐，到了。”

　　“谢了，晓云。”

　　苏子悦开心的从背上跳下去，进屋时还不忘吩咐。

　　“对了，晓云，本小姐瞧你这头发有些碍眼，明儿剃了吧？”

　　“是，小姐。”晓云眼睫轻颤，指甲不由自主的掐入掌心。

　　正在这时，苏笑笑柔柔的将房门打开。

　　面露惊喜：“我说今日怎么有喜鹊声，原是四妹来了？”

　　“哼～”

　　苏子悦微扬下巴，显然是被哄得开心。

　　她朝身后的小厮挥了挥手：“咳咳，二哥说你缺衣裳，我给你拿了几套过来。”

　　“你可嫌弃？”

　　她这般问了，眼神自然就落在了苏笑笑的脸上，虽不是祖传三角眼，但眼底的阴毒却是和那老太婆如出一辙。

　　苏笑笑当即轻咳两声。

　　柳眉微微蹙起，似感动又似欣喜的红了眼眶。

　　“四妹能割爱，我自是感激不尽，嫌弃二字从何说起。”

　　“说起来，有了四妹的衣裳，我心底也才堪堪有了些把握。”

　　说着，更是露出放松的笑容。

　　“什么把握？你要在宴会上干什么？”

　　看着苏子悦警惕的眼神，她羞涩一笑。

　　用手帕捂嘴扭捏道：“二哥说，他有一好友，姓李，是大伯给我看好的夫婿。让我今日多和他接触接触。”

　　“姓李？”

　　苏子悦咬牙，略带婴儿肥的脸扭曲起来。

　　挤得一双杏眼都变小了。

　　她一把抓过衣裳，狠狠的往地上一甩，尖叫怒吼。

　　“不许，我不许，啸哥哥是我的，我不许你嫁给他，听到没有，我不许你个贱人靠近他。”

　　“哼，今天的宴会我必去不可。”

　　说完又是将拿来的首饰往苏笑笑脸上狠狠砸去。

　　“不就是个以色侍人的狐媚子吗？你别得意。”

　　“晓云，蹲下，背我回去。”

　　“是，小姐。”

　　苏子悦来得快，去得快，苏笑笑看着一行人的背影，蹲下身子，捡起地上一系列俗气的水粉色衣裙。

　　微微勾唇：“阳春，更衣！”

　　……

　　午时。

　　三人坐上马车，即便是已经知道苏笑笑的貌美，可一番打扮后，苏子京依旧忍不住惊叹其美貌。

　　苏子悦别扭冷哼。

　　“哼，狐媚子。”

　　“苏子悦！”

　　苏子京语气加重：“你要再胡闹，你就给我下去。”

　　“我不，她就是狐媚子，她娘也是狐媚子，要不然祖母怎么会不让她娘入祠堂？”

　　“道歉！”

　　听到祠堂，苏子京瞳孔一震，神情严肃起来。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苏笑笑开口劝和。

　　“二哥，四妹还小，都是无心之言，你就别怪她了。”

　　“她呀，也就比你小一个月。这脾气要不治治，以后吃亏的总是她。”

　　虽然话语重了些，但眼底的宠溺不似作假。

　　见苏笑笑没追究，也就伸手拍了拍苏子悦的脑门。

　　“行了，待会儿宴会上跟紧点，明白吗？”

　　“噢。”

　　苏子悦鼓了鼓脸颊，两人却是对于她刚刚辱骂长辈的事只字不提。

　　只是你们不提，不代表我也不提啊。

　　苏笑笑轻轻摩挲着指尖的银针。

　　长长的睫毛掩盖眼底的神色，马车摇晃，车内难得安静下来。

　　没一会儿便停在了丞相府邸。

　　马夫下车，弯腰躬身侯在车旁。

　　苏子京踩上小厮后背踏下地，转身回头将苏子悦也接了下来。

　　同时到达的贵族小姐们，看着马车中出来的是苏子悦时。

　　都忍不住有些失望。

　　瞧见小厮没起来，立刻又身长脖子探究起来。

　　“咳咳––”

　　闷声的咳嗽声传来，声音婉转柔和，李啸不知何时也来了门口。

　　苏笑笑自然的伸出胳膊，掀开车帘，露出水粉色的衣裙。

　　贵女们当即就忍不住嘲讽。

　　“本小姐还当是什么天仙呢？原来不过庸脂俗粉？”

　　“年纪轻轻，便喜欢这等艳俗的衣裳，果然是商妇教出来的。”

　　“上不得台面。”

　　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够所有人都听见，苏子悦忍不住翘起嘴角。

　　然而下一秒，那张雪白的小脸露出时。

　　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瞧着众人的反应，她气得狠狠的剁了下脚。

　　背过身，倏地，眼神一亮。

　　“啸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