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所有人都像被点了哑穴一般，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郑一言一鼓作气，继续道：“月娇还算有才艺可以傍身，即使不能再做花魁，也能入别的青楼，你们呢？”
“当然，你们可以选择从良，不过如果会做这种选择的话，你们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所以你们真的想过自己的将来吗？”
月娇心惊，郑一言说得没错，如果百花楼没了，她们能选择的只有转投其他青楼，或是从良。
从良得良人，偏偏良人最是难寻。若是转头其他青楼，也必定得不到善待。
身在青楼的人又有几人不知，可她们又能如何。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你们可以一炮而红。”郑一言平静地看着众人。
大家看向月娇，等着她拿主意。
月娇神情复杂地盯着郑一言，她以为这是何姐姐新找来的王牌，结果却是……
“我如何相信你的话？”月娇不是小姑娘，自然不会轻易被郑一言的话迷惑，“至少你得证明你的实力。”
“你想怎么证明？”
月娇想了想，说道：“既然你如此自信能够教导我们，那就跟我们比试一番，你赢了，我二话不说，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好。”郑一言毫不犹豫地答应。
月娇愣了一下，“我还没说你输了要接受什么惩罚呢。”
“我不会输。”郑一言打断月娇的话。
月娇气笑了，“你就这么自信？”
“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呢。”
这下月娇也无话可说了。
“比什么？”
月娇深吸一口气，“比琴如何？”这是她最擅长的，自认不输任何人。
“可以。”
“先说好，琴是我最擅长的乐器，你输了可不要赖账。”
郑一言嘴角轻勾，“拿琴来。”
很快，古琴连同琴案被一起搬上来。
月娇抱着自己的琴进来，对郑一言说道：“这是我常用的琴，另一把是楼里备用的。”
“我先试一下音，可以吧？”
月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郑一言坐在琴案前，抬指轻抚上琴弦，拨动。熟悉而紧绷的触感让郑一言有种无言的熟悉，让她突然怀念起自己收藏的冰弦。
月娇静静地看着郑一言起手，就知道她是会弹琴的，心里有些惊讶，不过又觉得以自己的实力不可能输给郑一言。
‘铮！’郑一言双手平放身前，看着月娇道：“请吧。”
月娇坐在郑一言对面，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琴弦上，下一秒，悠扬的琴声回响在房间里。
所有人都紧盯着月娇，郑一言的目光也落在月娇身上，认真倾听月娇弹琴。
月娇从最初的疑惑不解慢慢沉浸在自己的琴声中，不再关注郑一言。
“铮！”突然加入的刺耳声音让所有人都震动了一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郑一言动了，指尖从琴弦上划过。
月娇也被这声音吓得乱了一拍，不过她马上就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郑一言不理会一些人鄙夷的神色，双手拨动琴弦，激昂的琴声从她的指尖溢出，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瞬间将月娇的琴声淹没。
月娇努力想找回自己的节奏，可郑一言的琴声太霸道了，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挣脱不了，反倒是她越来越紧张，弹错了几个地方都不知道。
郑一言的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张扬，听得人心惊胆战，最后在一片肃杀声中结束。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弹得好。”何春花第一个鼓掌，眼底满是惊艳。
老实说，郑一言的指法比不上月娇，不过她的琴声磅礴大气，从一开始就占了先机，月娇的格局终究是小了些。
月娇如同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山茶花，再无最初的底气，垂头丧气道：“我输了。”
眼见月娇都不是对手，其他人更不敢放肆了，老老实实等着郑一言吩咐。
“我不想找事，但是也不怕别人找事，我的目的是赚钱，你们想要出名，所以我们双方是合作关系，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做，想要的都会得到。”
众人惊讶不已，其中一个姑娘问道：“我们都可以出名？”
“当然，只有你们都能出人头地，来百花楼的客人才会越来越多。”郑一言一本正经道。
大家互看一眼，个个心跳如擂。
最后月娇代替大家做了回答，“我们愿意听你的。”
郑一言点头，“很好，首先我们来统计一下你们各自擅长的技艺吧。”
她指着月娇，“你帮我一个一个记下来。”
月娇愣愣地点头。
郑一言如同面试官一样坐在主位上，百花楼的姑娘们挨个上前做自我介绍，郑一言会抽她们擅长的技艺表演一段。
等所有人都介绍完，郑一言也摸清了这些人的底细。
“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仅凭你们现在学会的东西远远不够，月娇你的琴技的确出类拔萃，可若只会这一样，留不住所有的客人。”
月娇点头，所以百花楼的客人才会越来越少，会弹琴的姑娘很多，能听懂弦音的又有几个呢。
“所以你去跳舞吧。”郑一言看着月娇，认真地说道。
月娇瞪大眼睛，“你让我跳舞？”
郑一言点头道：“对，一支飞天舞，能让你的小白花气质达到极致，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只要你抓住他们的第一眼，这个男人就是你们的了。”
月娇又羞又恼，跺脚道：“你……你胡说什么呢。”
郑一言一脸嫌弃，“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要做的就是赚走男人口袋里的钱，还不能被他们占便宜。”
月娇众人：……
是这样的吗？
何春花看着郑一言三言两语就把这群姑娘们哄得三荤五素的，深深觉得以后她们就算被郑一言卖了还要帮她数钱呢。
郑一言是个实干家，既然确定了目标，马上就行动起来了，十六个姑娘被她分成了四组，月娇学习飞天舞，会弹琵琶的六个姑娘专练琵琶和剑舞，还有九个姑娘学习胡旋舞。
“你们有谁会跳胡舞吗？”
众人摇头。
“没有学过，雎县只有对面清风楼的楚楚姑娘会跳。”
郑一言思索片刻，说道：“能把人挖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