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言拱手,“楚娘子客气了,能见到你是我们的荣幸才对。”
“坐吧。”楚楚面无表情地看着郑一言,冷漠得让人想打退堂鼓。
“打扰了。”郑一言一马当先地进门,芸儿跟在她身后。
“请上座。”郑一言本想坐在楚楚下首地方,楚楚却主动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郑一言看了楚楚一眼,楚楚也看着她。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郑一言对楚楚抱拳,坐在了楚楚身边。
芸儿神情怪异,默默坐在下首。
郑一言不动声色,楚楚见状,主动给郑一言倒了一杯茶。
“谢谢。”
楚楚摇头,“娘子不用客气。”
芸儿惊讶地喊道:“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余光扫到郑一言瞟过来的目光,立刻缩起脖子。
“楚楚姑娘果然聪明。”郑一言端起茶杯对楚楚点了点头。
楚楚看着郑一言脸上满足的神情,神色也缓和了些,“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找你吗?”
“好奇,”郑一言放下茶杯,看向楚楚,“只是我这人从不自作多情,楚楚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楚楚挑眉道:“我只是好奇两个女娘来青楼想做什么罢了。”
楚楚走进雅间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两个女娘了,除了她们与那些用猥亵目光盯着她看的男人们不同,她可以感觉到,这两人只是欣赏她的舞蹈。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所以才会主动邀请对方来自己的房间。
“我们仰慕楚楚姑娘的胡旋舞,特来观赏。”郑一言面无表情地说道。
“撒谎。”楚楚一眼看出郑一言脸上的敷衍,目光微沉。
郑一言没有被拆穿的恼怒,无辜地说道:“我只是想找个好听的说法。”
“显然你失败了。”楚楚语带嘲讽道。
郑一言点头,“看起来是这样,好吧,我说实话,我是来偷师的。”
楚楚似乎没料到郑一言会如此直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想学胡旋舞?”
“不是我,是她。”郑一言指着芸儿说道。
芸儿下意识站起来,想要摆手否认,又想到郑一言现在是自己的老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楚楚看看芸儿,又看向郑一言,“你可知我学胡旋舞练了多少年?”
郑一言摇头,“看到楚楚姑娘今日的成就也能想象你曾经吃过多少苦,所以我从没想过让芸儿达到你的成就。”
楚楚反而更疑惑了,“你想做什么?”
“我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可以了。”郑一言神情坚定地看着楚楚。
“楚楚姑娘看到正在装修的百花楼吧,实不相瞒,我就是新管事,一个月后百花楼重新开业,到时候整个雎县会看到不一样的百花楼,胡旋舞是我打算推出的新节目,楚楚姑娘如果有兴趣,可以过来指导一下我们的姑娘。”
这下不光楚楚傻眼了,芸儿更是目瞪口呆,你不仅想要偷学人家的舞蹈,还敢让人家过来教你跳舞,你脸咋这么大呢。
楚楚也气笑了,无语道:“清风楼与百花楼可是对手,你敢让我去百花楼?”
郑一言正色道:“为何不敢!”
见郑一言坚定的模样,楚楚反而不敢确信了,她平静地说道:“我刚刚说过了,我们跟百花楼是对手,哪有帮对手的道理。”
“谁说对手就不能共同进步了?”郑一言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淡然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楚楚盯着郑一言的背影。
郑一言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盯着楚楚的眼睛,“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楚楚姑娘,你还能跳多少年?”
楚楚眉心一跳,强自镇定道:“我今年二十二岁,我有自信可以继续跳,”
“然后呢,”郑一言打断楚楚的话,质问道:“等你有一天跳不动了,还是被人代替?”
楚楚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这些问题她也考虑过,只是被找不到出路的她视而不见了。
以她的年龄,最多可以再跳五年,五年之后呢,到时她跳不动了,又或是出现了比她更会跳舞的姑娘,到时她该如何自处呢,现在一时的风光真能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吗?
郑一言一直观察着楚楚的神色,看到她意动了,继续说道:“我可以提供两个选择给你。”
楚楚抬头看向郑一言。
当晚,楚楚找了清风楼的老鸨说了一番话,第二天,楚楚就悄悄去了对面的百花楼。
作为雎县最早开门的青楼,百花楼的名头可不小,虽然它现在落寞了,可不代表不会有朝一日卷土重来,对有些人来说,最好是永远消失。
所以看着百花楼关门大吉,有人做梦都笑醒了。结果不到四天,又传出消息,说百花楼没关门,而是在装修,很快就会重新开业了。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是何春花为了挽尊放出的谣言,百花楼都没钱买酒了,哪儿来的钱装修,然后就得知百花楼订了一批酒水,这下有人坐不住了,想知道百花楼到底什么情况。
可无论是来百花楼干活的木匠,还是买通的小厮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几个老板娘一合计,干脆找上门。
她们好不容易才把百花楼的客人抢走,绝对不能让何春花东山再起。
听到动静的时候,郑一言正在楼上教姑娘们跳舞,因为她说以后大家要经常飞来飞去,还是早点熟悉高空更好。
虽然不太理解郑一言的话,不过这段时间的见闻让姑娘们明白,不要轻易质疑郑一言的话,除非你能说服她,否则就闭嘴。
“不愧是何娘子,就是有手段,前几日还跟我们哭穷,今天就有钱重新装修了,是不是也教教我们啊。”
“何娘子的手段你还不知道,看看那些对她念念不忘的男人就知道了。”
尖锐的笑声传到楼上,正在跳舞的姑娘们都停了下来。
看着月娇她们脸上的愤懑,郑一言好奇道:“你们认识楼下的人?”
芸儿撇嘴道:“怎么不认识,那是百花楼的死对头如烟阁和春风阁的老板娘,一直找百花楼的麻烦。”
“她们跟花姐有旧怨?”郑一言侧耳听了几句,肯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