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将军府
虞妤还想着这小侯爷还要烦她阿姐多久,刚巧皇帝走近,大家都恭敬行礼,小侯爷也收回伸长的脖颈。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俯地,跪拜。
“平身。”
话罢,得到允诺的众人起身落座,明德帝已然落座最高位,身后跟着的贵妃也落座他下首。
龙椅上坐着的人缓缓开口:“大家不必拘束,今日是为了祝贺虞爱卿凯旋,自是该赏”,明德帝今年年岁已高,但子嗣并不多,膝下只有两位皇子,说来也是离奇,二皇子是后宫丽妃所生,从小对朝政毫无兴趣,年岁长了些后就离宫游山玩水去了,一年到头才回宫一次。
五皇子是贵妃所出,虽是喜爱朝政、生性好学,但天资愚笨,如今即将弱冠却一事无成,但因着有个贵妃母亲和丞相祖父,况且在继位一事上没有竞争对手,如今在朝廷上依旧有很多拥护者。
至于其他的皇子公主,都已身亡,在太子殿下出生便夭折后,后宫更是多年无所出,所以流传着明德帝无子嗣之福,可谁又知,是上天不眷顾,还是事在人为呢。
当着众群臣的面,一行人端着宝物进来,一一过目后就派人送到虞府去了,那些宝物的珍稀程度,简直惊煞旁人,可见皇上对将军府的重视程度。
赏完虞铮后,明德帝将目光转向下首懒散坐着的池佑,神色晦暗不明,这孩子,跟他父亲也很像,他第一次见池渊时那人就是这个样,当时还是太子妃的皇后,也就是池渊的姐姐,每每见到池渊这副模样都要花一番功夫说教他。
可池渊光嘴上答应,下次见还是那样,没个正型,如今的池佑也是这样
他派去调查的人还没查出个名堂来,毕竟是多年前的事,很难再找到真相
“这次的战役,池副将也付出颇多,阿佑,你想要什么。”
被叫到的人放下茶杯,恭敬的起身行礼,“谢陛下,我父亲为国捐躯,是他一生的夙愿,阿佑并不想借此求什么恩典。”
明德帝瞧着瞧着就出了神,若说他懒散纨绔的样像池渊,那他现在这副落落大方的模样就像池渊的姐姐。
明德帝回神,摆摆手让他坐下。
池佑这才刚落座,处在皇帝下首的贵妃瞧着他的脸,面色颇为精彩,她找人打听过,知道池佑和先皇后长得像,可不知竟然这样像,举手投足间都能看出些先皇后的影子,却又不失男儿的英气俊朗,若当年先皇后的孩子没死,合该就是这个模样。
幸好,她生的是个女儿不说,且刚落地就发现是个咽了气的,也省了她费工夫。
贵妃盯着他,眼神慈祥,温柔的同他说话,“你叫阿佑?”
“回娘娘,我叫池佑”,语气称不上和善,却也恭敬。
身处高位的女人并不在意,继续说道:“好孩子,你姑姑生前同我关系极好,如姐妹一般,你也可唤我一声小姑。”
虞妤懵懂的抬头看着池佑,他神色未变的继续作答,“回娘娘,父亲说了,我没有姑姑。”
再看娘亲和爹爹,皆是神色一紧。
池佑面无表情的说完这话,贵妃的脸色已是僵住,偏生虞铮那个没眼力见的也跟着站起来向她行礼。
“贵妃娘娘,阿佑原先只有池副将一位至亲,如今臣将阿佑收为养子,臣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臣断不敢乱攀娘娘的亲。”
碍着明德帝在,今日又是宫宴,贵妃虽说黑了脸,但也没过多说些什么,没过一会就随着明德帝走出正殿。
沈念容夹起面前的菜往池佑碗里添,轻声安慰着:“阿佑,你别多想,娘娘今日许是心情好,所以多问了两句,晚上回去,我给你做白炸鸡吃。”
虞铮正和他的老朋友喝着酒,听到这转头附和,“念容做的白炸鸡好吃的很,我跟妤妤平时想吃还不给做呢,你小子今天算是有福喽。”
池佑勾唇轻笑,“多谢夫人。”
“哥哥,妤妤今晚也弹新学的曲子给你听,平日里别人想听也是听不到的”,小丫头悄悄拉着他的衣角靠近安慰着他。
池佑闻言不知该高兴还是无奈,他知道小丫头是想安慰他,可晚上自己还得将她夸开心了,不然又得每晚被琴声环绕了。
周遭的人本也打着看热闹的心思,谁承想虞铮竟然真的敢在这种场合维护池佑,也变相告诉了所有人,池佑不是任人欺负的,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将军府!
一时间,有不少公子凑上前去搭话,毕竟这将军府现在就是个香饽饽,谁都想吃上两口。
池佑隔着人群看见江畅没再缠着虞衔月,而是举起杯朝他示意,这头气氛倒也算热闹,正巧有个世家公子前来敬酒,池佑顺势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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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车上,虞妤看着睡着的池佑叹气,谁知道他酒量竟是如此差,一杯就醉了
池佑喝醉了倒也好笑,走路做事都和平常无二样,若非上车时他先虞铮一步跨上马,两腿一夹就骑马远去,留下他们三人在风中相顾无言。
虞铮将他拦下时,池佑脸上已泛起霞红,一回到轿子里就倚着窗睡着了。
池佑身披天青色锦缎的宽大袍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搭在身后,面如冠玉,颇有副上位者的威严,但他此刻双眸紧闭,碎发被风吹的凌乱,倒显得平易近人,看起来少年意气十足。
虞妤当真见过容貌如池佑一般好看的男子,什么话都不消说,只站在那,就足以让人芳心暗许。
可他脸上好像总是笼罩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就像现在,连睡梦中眉头都是轻皱的,虞妤小心翼翼的伸手抚上他的眉心,轻柔的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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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佑脑海中浮现着江南的祠堂,里面香火延绵,而他和池渊却被堵在门外不让进去,池渊握紧了双手,半晌,沉默的放下手中的东西,在祠堂门口烧起了纸钱。
彼时,池佑也习以为常的在门口朝着祠堂方向上香,他每年都和池渊回来,每年都是这幅情景,祠堂正中央最醒目的位置放着一个牌位,可离他实在是太远,他看不清。
他问池渊,那是谁的名字,池渊只是冷漠的回答:“阿佑,你记住,你没有姑姑。”
他还想接着问,突然感觉一阵温暖的风吹过,转眼,他身处将军府与众人一起包着饺子,院内欢声笑语,可身边早已没了池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