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唐皓愕然的神情方郑心中不禁觉得好笑,这次倒是假猴子遇到了真猴子。在方郑遐想之际法顽跪着爬到他的身前,抱住方郑的大腿抽泣起来。方郑当即训斥道:
“瞧你那窝囊样,已经长成爷们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也不怕让人笑话。”
法顽闻言赶紧用袖子擦擦泪水抬起头笑着说:
“弟子这是喜极而泣。”
“你慌里慌张的要去什么地方?”方郑笑问道。
“弟子去见葛王殿下,这寺庙是葛王殿下重建的,寺里的僧侣也是葛王殿下请来的,他每月前来拜佛为的就是等着再见师父您一面,你住过的屋子葛王殿下从来不让人动,如果让殿下知道您回来说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法顽急促的回答。
唐皓看看法顽又看看方郑,有些木纳的问:
“师父,你还认识葛王殿下?”
“那是当然,咱们师父想当年是完颜宗望元帅的座上宾,葛王只是负责照顾师父而已。”法顽神气的说。
方郑倒是没有显出得意的神色,毕竟如今自己不管是在宋国还是在女真都要比葛王的地位高出许多。他当即拍了拍法顽的肩膀说:
“走,咱们去见葛王殿下。”
法顽立刻头前引路,带着方郑和唐皓赶奔大殿,此刻从大殿到庙门都被金军守的严严实实,除了寺中的和尚以外任何闲杂人等不许入内。大相国寺的所有僧侣都穿戴着清一色的新鲜服饰,恭恭敬敬的在大殿门口排成长队。见法顽带着两个身着异样服饰的和尚来到近前一名虎头虎脑的卫兵伸手挡住几人的去路喊道:
“葛王殿下在里面上香,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法顽上前一步硬气的抢白道:
“我师父是殿下请来的客人,再敢阻挡待会让殿下打烂你的屁股。”
卫兵看了法顽几眼问道:
“你师父是谁?我不认识。”
法顽也不再跟着卫兵废话,扯着嗓子喊道:
“葛王殿下,我师父回来了!”
此时的大相国寺一片寂静,不管是僧侣还是侍卫谁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因此法顽的呐喊声效应极大,所有的目光立即投向方郑等人。时间就这样停止了些许,随后从大殿之中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一位中年人有些慌乱的走出大殿,四下张望着问:
“是大师回来了吗?他在什么地方?”
当然看着殿外众人的目光他立刻锁定了方郑所在位置,匆匆迈步下了台阶,来到方郑面前凝神端详,脸上随之露出喜悦的神色。方郑倒是觉得不好意思,当初自己差点把这家伙弄死没想到人家还会如此尊敬自己。他犹豫了一下双手合十说道:
“阿弥陀佛,葛王殿下,贫僧有礼了。”
完颜雍闻言也恢复了镇定,赶紧还礼说道:
“大师,小王知道总有一天您会回来的,这么多年您到哪去了?”
“云游天下四海为家。”方郑淡淡的回答。
完颜雍越看越高兴,侧过身让开道路对方郑说:
“小王正在上香,恰好大师归来,您先请。”
方郑也不客气,迈步直奔大殿,唐皓和法顽颇为神气的跟在身后,完颜雍则带着恭敬的神色跟在方郑身侧。
进入大殿之后迎面看见一名美貌的女子,她长得清秀大气、文雅端庄,若单论姿色或许稍逊沈晴晴,但是比起沈晴晴则更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完颜雍当即给女子介绍:
“爱妃,这位就是本王跟你说起过的大师。”
那女子当即施了个礼说:
“乌林答氏见过大师。”
“娘娘免礼。”方郑很是庄重的回应道,当然他的心中也不免有些想入非非,漂亮女人谁都喜欢,更何况自己如今也是位高权重的贵族!
此刻完颜雍很是恭敬的说:
“大师请上香。”
方郑闻言毫不客气,率先上前几步从香案上拿起三柱清香。主持至丈此刻有些傻眼,任谁看见有人排在葛王前面上香也会猜出此人身份的高贵,但是这么高贵的一位大师昨晚却是在柴房里过的夜,即便至丈是傻子也会猜出自己摊上了麻烦。就在他发愣的时候法顽瞪起眼睛说:
“方丈大师,你别愣着啊!赶紧伺候我师父上香。”
至丈这才回过身,赶紧上前捧起烛台,帮方郑把三柱清香点燃。方郑恭恭敬敬的把清香插进香炉然后跪在地上诚心实意的磕了三个头,然后由法顽扶着起身退至上首,等候葛王夫妇上香。
葛王带着妻子恭恭敬敬的跪在佛前礼拜一番,然后站起身冲着方郑拱手说道:
“小王蒙大师教诲,数年来一直在佛前伺候,今日总算又见到大师,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王爷所做所为法顽都和贫僧说过了,多谢王爷多年来对大相国寺的照顾。”方郑很是客气的说。
“此地是大师的家,小王自然要格外优待。”完颜雍回答。
唐皓站在方郑身后冷嘲热讽的说:
“是啊!我师父昨晚回家在柴房里过的夜。”
完颜雍闻言当即有些傻眼,转过头看向主持至丈大师。至丈露出一脸的窘色,好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葛王冷冷的说:
“至丈大师,你年岁已高,这主持之位也该传给弟子了,城外的达摩寺风景秀丽,正是养老的好去处,从今日后你就到达摩寺做主持吧!”
当场的僧侣闻言都傻了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葛王。方郑见状有些诧异,心说不过是换了个寺院做主持而已,至于如此吗?此刻法顽伏在方郑耳边低声说:
“师父,达摩寺是一座荒废的庙宇,里面会喘气的恐怕只有老鼠。”
方郑会意的点点头,他并不打算替至丈求情,凭借昨晚把他安置在柴房里居住的罪名,如果在大宋完全够砍头之罪,如今只是发配算是便宜他了。
至丈大师不敢多说,深深的施了个礼迈着有些凌乱的步子走出大殿,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离开。打发走至丈以后完颜雍才回过头对方郑说:
“大师,小王正好有疑惑之事想请教大师,您回来的正是时候。”
“王爷所求之事时机尚未成熟,还需忍耐些时日。”方郑回答。
“莫非大师知道小王所求之事?”完颜雍诧异的问。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方郑悠悠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