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郑听了完颜亮的话,差点抱头痛哭,他明白完颜亮是个直爽的人,越是想搪塞反倒越能引起他的注意,于是干脆既不解释也不承认,默默的喝酒。完颜亮见方郑这般模样当即吩咐道:
“来人,去太医院传话,让他们明天一早到太傅府聚齐,为方太傅诊治隐疾。”
方郑觉得一阵天昏地暗,这道旨意如果传到太医院,用不了三天就会闹的沸沸扬扬,满朝文武都知道自己的床上功夫不行,哪还叫什么隐疾?想到此处赶紧出言阻止: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如果让同僚们知道此事微臣岂不成了笑话?还是微臣私下里找太医诊治的好!”
完颜亮闻言似有所悟,当即拍拍脑门说:
“看来的确是朕思虑不周,既然如此只好依你所说,你转告那些太医,不管多么名贵的药材朕都在所不惜。”
“谢陛下抬爱!”方郑抢着说,他实在不愿意继续这话题,赶紧说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这天完颜亮格外高兴,当然他应该是觉得对方郑有几分愧疚之意,所以才极力要把耶律弥勒赏给方郑,见方郑不肯收这份厚礼当即连连给他敬酒,二人直喝到晚间才总算结束了这场宴会,完颜亮又亲自把方郑送出宫门。方郑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叹:完颜亮虽然荒淫但是还不至于无道,如果自己有这样一位推心置腹的好友也算人生幸事,但是命运安排自己和他站在对立面上,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事实!也只好兵戎相见了。
完颜亮扶着方郑上了轿子,才出言解释:
“昨天都是朕贪酒误事,还请先生不要见怪。”
“一场误会而已陛下不必挂心,再说张松年一个区区二品官,他也不敢为难微臣,是陛下言重了。”方郑坦然的说,表现出没有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然后冲着完颜亮拱了拱手这才示意轿夫起轿。
方郑回到府中的时候天色已经渐黑,他径自走进沈晴晴的房中,沈晴晴正双手托着下巴坐在桌前,见他进门当即起身迎了出来,拉着他的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
“怎么又喝醉了?酒喝的太多伤身体,以后不许喝这么多了。”
每当回到沈晴晴身边方郑总有家的感觉,不管沈晴晴说些什么他都觉得亲切,丝毫没有隔阂,这正是方郑大权在握却没有出轨的原因,他贪婪着享受着这种感觉,唯恐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过失从而失之交臂,沈晴晴能够带给方郑的不只是生理需求,更重要的是心理需求,这是别人永远无法取代的!
第二天一早方郑并没有上朝,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找不到说服完颜亮的理由,即便去上朝也是无济于事,所以还不如宅在家里想办法。方郑在书案前从清早一直坐到了晌午,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要帮完颜亮花钱,而且还是必须花的,最近女真的国库空虚,如果增加了花销完颜亮肯定承受不住,到时候必然会放自己出海。
当然方郑很清楚有些事自己提及会很容易露出破绽,所以必须找个人在朝堂上替自己说话!正在方郑默默思考人选的时候法顽从外面跑了进来,冲着方郑一施礼说道:
“师父,张松年大人在门外求见。”
方郑闻言当即说道:
“他来的正好,快请!”
法顽答应一声出去传话,片刻功夫张松年带着一位同僚走进厢房,方郑一看此人他也认识,正是自己初到会宁府之时整治过的知府高士谈,看到高士谈方郑微微一笑,抱拳说道:
“高大人,许久不见,你一向可好?”
“太傅大人客气了,以前不知太傅大人身份多有得罪,还请太傅大人见谅。”高士谈有些难为情的说。
方郑闻言当即转头看向张松年,他知道肯定是这老东西把自己的身份泄露了出去。张松年似乎也看出方郑见怪,当即解释道:
“太傅大人,您不要多心,高大人和下官一样都是忠于宋氏的。”
方郑转头再次看看高士谈,见他面露坦诚之色,点点头说:
“也好,本官正好有件事请高大人帮忙。”
“太傅客气了,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就是?”高士谈说。
“本官打算让完颜亮开工建造皇陵,明天早朝你提一提此事好了。”方郑也不客气当即吩咐。
“这是何故?”高士谈莫名其妙的问。
“本官急需返回临安,所以在朝堂上提议开展海上贸易,但是完颜亮始终不肯放本官离开,如今国库空虚,如果趁此时机给完颜亮增加一笔开销他必然会捉襟见肘,到时候定然要考虑海外贸易的事!”方郑解释道。
“太傅明鉴,此事微臣明天就去说。”高士谈回答。
方郑对高士谈的表现还算满意,当即给二人许下了承诺:
“本官返回临安以后定然向官家奏报二位大人的忠心之举,即便二位不能回去相信官家也会惠及你等族人。”
“多谢太傅盛情,我等受女真皇帝驱使深感惭愧,还怎敢言功?”张松年说道。
“这就不对了,本官也是在金朝为官,照样为咱们大宋做事。”方郑反驳道!
“太傅言之有理,我等日后定当竭尽全力效忠大宋。”高士谈回答。
方郑知道自己不能跟这两个人走的太密切,否则一旦被完颜亮得知就麻烦了,可是又不好打发他们离开,于是脸上不禁露出几分难色。张松年看着方郑的神情笑道:
“太傅勿忧,散朝的时候下官就已经在百官中散布消息,说今日要来太傅府上请罪,料想也不会引起怀疑。”
方郑闻言眼睛一亮,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神情庄重的老东西竟然还有许多歪心眼,一次秘密接头也让他搞的如此堂而皇之。方郑突然发觉张松年身上有做特工的资质,如果悉心栽培说不定又是一个余则成!
张松年既然找了合适的理由方郑自然也得表现的大度一些,于是便留下二人在府中吃饭,此时的三人可谓是他乡遇故知,从午间一直畅聊到晚上,从建炎南渡到绍兴和议,越说越觉得畅快。
看看天色已然快到三更二人才意犹未尽的讪讪离开,方郑最后又叮嘱了高士谈一遍,让他次日早朝一定要提及建造皇陵之事,高士谈看着方郑急切的模样满口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