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和应天府相距并不是很远,所以只用两天时间张邦昌一行人就赶到了应天府。方郑在宫中听说孟太后和张邦昌一同来到应天吓的脸色大变,他明白这个张邦昌自己是可以不见的,但是太后来了总得去迎接,可两个人是一起来的,如果让张邦昌见到自己就麻烦了,因此方郑急的在房中团团转。
思来想去方郑觉得应该找人商议一下,可是自己的身份跟汪伯彦等人不能说,宗泽又不是做这种事的料。情急之下方郑最终想出了一个主意,躺在床上装病。他脱下外面的盔甲和蟒袍,只穿了件内衣躺在床头,然后命人找来一块热毛巾敷在头上,静静的等候。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汪伯彦从外面进来回禀:
“殿下,太后娘娘的銮驾已经临近北门,按照规矩殿下应该亲自迎接。”
方郑咳嗽了几声说道:
“寡人原本打算早早起床到城外十里去迎接太后的,不成想偶感了风寒,这脑袋疼的厉害,所以才耽搁了。”
汪伯彦转了几下小眼珠说:
“既然殿下身体不适,想必太后娘娘也不会怪罪,殿下只需委派他人替您去迎接便是。”
方郑闻言心中一喜,当即说道:
“还委派什么?命宗泽、黄潜善连同你们几个都去迎接就是。”
“微臣遵旨。”汪伯彦答应着立即出去准备迎接事宜。
这日午时孟太后的銮驾来到了应天府北门,宗泽率众人前来迎接,纷纷跪在銮驾前山呼: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孟太后打开车帘扫了一眼问道:
“康王何在?哀家怎么没看见他?”
汪伯彦赶紧上前搭话:
“回太后娘娘,康王殿下本来打算亲自前来迎接太后娘娘,不成想近日偶感风寒卧床不起,微臣今早前去探视之际殿下还要挣扎着前来,微臣好说歹说才把殿下劝住。”
孟太后担忧的问:
“康王病了,这可怎么是好?快,咱们进城去见康王。”
车夫闻言立即挥动鞭子进入城中。百官在后面步行尾随。方郑知道虽然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但是如果一直躺在床上实在说不过去,于是便在大殿门口等待。
孟太后的銮驾停在大殿外的石阶下,由几个宫女搀扶着一步步迈上台阶来到文德殿。
这文德殿本是朝廷议政之处,方郑入住以来觉得后宫太过萧条所以干脆住在了后殿,这样一来每天办公也方便。
眼看着孟太后走上台阶方郑只好跪在地上叩拜:
“儿臣赵构给太后娘娘请安,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吾儿平身。”孟太后说着伸手去扶方郑。
方郑抬起头的时候当即吓傻了,因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老熟人——妙静仙师。方郑磕磕巴巴的好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问了一句:
“怎么是您?”
孟太后笑着说道:
“你很意外,可是哀家并不意外,刚见到你的时候哀家就知道你是我大宋皇室的人,瞧你给自己取得那个名字,叫什么方正,天下哪有给自己儿子取这种名字的父母?肯定是自己胡编乱造的。”
方郑先前吓的小心脏差点跳出来,听孟太后如此说才总算安了心,忙问道:
“那太后如何能断定孩儿就是赵构?”
“以前也不能断定,但是见了她以后哀家就知道了。”孟太后笑着说。
“晴晴当真去了汴京。”方郑说着向外望去,想从数十名宫女之中找出沈晴晴。
孟太后笑着说:
“不用看了,你还没有赦免张邦昌,他怎么敢把晴晴放回来?这也怪不得他,如今赶上乱世人人都得保命不是?”
方郑失落的点了点头很客气的问:
“太后娘娘这次是随张邦昌来看看还是要常住?”
“哀家当然要住下了,瞧你这样子哪像个一国之君,宫殿里既没有宫女也没有太监,哀家看了就觉得心疼。”孟太后说完吩咐道:
“康履、兰贵,从今天起你们两个侍奉殿下的起居,如果稍有怠慢本宫饶不了你们。”
两个太监立即从外面进来答道:
“奴才遵旨。”
孟太后紧接着又吩咐身后的其他宫女太监:
“你们到后宫去给哀家把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了,咱们从今以后就要住在南京。”
“遵旨!”那些人齐声答应着立即忙乱了起来,纷纷进入后宫开始收拾,整座宫殿内立即热闹起来。
方郑看着这景象心中顿时生出暖意,带着几分感激的神情看向孟太后,他在孟太后身上感觉到了母亲的温暖,这是来到大宋以后自己感觉到的第一份温暖!
此刻外面的侍卫进来禀报:
“殿下,张邦昌求见。”
方郑闻言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孟太后从来没有见过赵构所以才误把自己当成了他,张邦昌却不一样,他曾经跟赵构一起出使过金国,对赵构再熟悉不过,自己想要在张邦昌面前蒙混过关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想到这方郑推脱道:
“让汪伯彦先给张邦昌安排住处,寡人今日身体不适明天再见他吧!”
侍卫答应一声出去传话……
当晚方郑陪孟太后吃了一顿不算团圆的团圆饭,按照太后的吩咐他也搬进了紫宸殿居住。这一夜方郑始终没有入睡,他知道如果没有沈晴晴自己可以拖着一直不见张邦昌,可是如今沈晴晴在张邦昌手里总得见他一面才是。
直到第二天清早方郑才在脑子里想好了见张邦昌的事宜,他把所有的将军连同最低阶的八九品校尉都传进了文德殿,命他们两旁侍立在两旁,方郑自己高高坐在龙椅上尽量保持王爷的威武,另外他还提前叮嘱了太监康履,只要张邦昌走进文德殿立即命他跪拜。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方郑才传张邦昌觐见。这日张邦昌身着一套素衣,手里捧着盛放玉玺和奏折的托盘,规规矩矩的走进文德殿,刚进大殿就听康履喊道:
“张邦昌参拜康王殿下。”
张邦昌闻言一皱眉头但是没有迟疑,当即跪在地上双手捧起托盘说道:
“罪臣张邦昌叩见殿下。”
方郑没有搭话只是给康履使了个脸色。康履立即走下台阶,把奏折和玉玺端了回来。方郑接过奏折打开看了看,实在不懂上面的繁体字,只好交给康履说道:
“念!”
康履小心翼翼的接过奏折开始念诵,方郑听了好半天才总算明白了两句,即: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唯重耳之独在。当然只凭这两句方郑就明白了张邦昌的心意是让自己称帝,他知道这时候必须得说几句了,所以学着赵构的口气说:
“张爱卿护国护民居功甚伟,寡人定有重赏,爱卿暂且下去等候。”
仅仅是很短的三句话张邦昌就听出了有些不对,他微微的抬了下脑袋似乎打算看一眼旧相识康王。方郑见状吓的往后一缩,半晌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康履厉喝道:
“大胆逆贼,你想要造反吗?”
张邦昌闻言吓的身子略颤了颤,当即低下头请罪:
“殿下恕罪,罪臣失礼了。”
方郑装腔作势的说:
“你且退下吧!”
张邦昌闻言赶紧起身低着头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