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方郑逐一说完自己的业绩朝堂上立时变了氛围,众人都直勾勾的看着他,似乎连呼吸也停止了。方郑喝了口茶水看向沈该问道:
“你掌管户部,朕先前说的可属实?”
沈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点点头说:
“官家所说千真万确。”
方郑继续说:
“你沈该是朕提拔起来管理财政的,朕承认你是个人才,但是你不是个合格的政治家,你可知道大宋最迫切的军政大计是什么吗?朕告诉你,是北伐,如今完颜雍正在改革国策、发展经济,女真人要和平崛起,那个曾经的蛮荒部落将会变得异常强大,从今以后女真人将会永远成为悬在大宋头顶的一把长剑。”
“微臣有罪,微臣该死。”沈该说着一头磕在地上。
“你是该死,你也很了不起,用区区一副血肉之躯挡住了朕这个强大帝国的车轮,但是朕不杀你,朕要让你来见证朕的寓言。”方郑说完站起身子,一甩长袖走出文德殿。
这时候台下的百官也都恢复过来,跪在地上山呼:
“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郑就这样走出文德殿,结束了他人生最后一次朝会,华丽丽退出历史的舞台。
第二天是赵慎的登基大典,文武百官齐齐的聚在文德殿等候,方郑这一天特意睡了个懒觉,直到八九点钟才从被窝里爬出来,伸伸懒腰说念道:
“偷得浮生半日闲,真是享受。”
“不只是半日,老公,从今以后你就完全属于我了。”沈晴晴搂住方郑的脖子说。
看着沈晴晴傻乎乎的模样方郑心中暗道:
“连她不稀罕这个皇帝之位,朕还拼个什么劲头?看来这个皇位早就应该交出去了!”
当然虽然已经要退位了,不过方郑还是摆着皇帝的架子,看了看天色说道:
“今天朕要去参加慎儿的登基大典,去晚了恐怕不合适,赶紧给朕更衣,你先去德寿宫等着朕,今天中午咱们就在德寿宫用膳。”
“知道了。”沈晴晴说着坐起身子,找了套衣服帮方郑收拾妥当,这才打发他出门。
此刻月瑶、薰儿等人已经准备好了洗脸水在外间等候。方郑梳洗了一番抬起头打量二人,发现她们脸上早已留下岁月的痕迹,毕竟依然四十多岁,即便保养的再好也不比从前了,打量二人几眼方郑说道:
“晴晴,待会给她们没人一万两银子,让她们回家吧!”
“奴婢不走。”月瑶说着跪在方郑面前。
薰儿没有说话但是同时跪下。方郑伸手抬起月瑶的下巴,看着他俊俏的小脸说道:
“瞧你长得本也是个美人,在这深宫之中白白过了二三十年也是暴殄天物,出去找个好男人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吧!”
“官家和娘娘去哪奴婢就去哪!”月瑶坚定的说。
“这是圣旨,朕今天还是皇上。”方郑用同样坚定的声音说。
“难道奴婢的心意官家不明白吗?”月瑶鼓起勇气抬头盯着方郑问。
“朕都明白,你跟着朕从应天府一路辗转扬州、建康、杭州,后来又跑去金国的上京、中都,你对朕付出的一点也不比皇后少,但是朕不该属于这个世界,即便把你留在身边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方郑说。
“奴婢不图什么接过,只求留在您的身边每天能见上您一面就足够了。”月瑶一边擦拭泪水一边说。
“朕欠你们的情已经够多了,这辈子也无力偿还,你们走吧!朕会吩咐赵慎照顾你们的家人。”方郑说着喊道:
“孔炎。”
“奴才在!”孔炎迈步进门跪在方郑的面前。
方郑当即吩咐道:
“但凡在朕身边十年以上的宫人全部送出宫外,每人赏一万两银子安家,从今以后户部按四品官的惯例给她们发放俸禄。”
“奴才遵旨。”孔炎说。
方郑的目光最终落在兰贵身上。兰贵赶紧上前几步跪在方郑面前说:
“老奴不劳官家挂心,老奴已经想好了,以后就留在太后身边伺候,像老奴这样就算出去也是个废人。”
方郑带着几分凄凉的神色点了点头,论起忠心面前这个太监超过所有大臣,而且最重要的他从不参与政事,方郑本来打算给予他更加优厚的待遇,但是他连个后人都没有,即便赏赐再多的金银也是枉费!
孔炎站起身看向月瑶和薰儿说道:
“两位姐姐请吧!”
月瑶死死的跪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方郑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把她给朕拉出去。”
孔炎只好那那些年轻的侍女使了个眼色,她们上前把月瑶和薰儿拉了出去,月瑶哭的悲悲切切,路上不停的喊着官家!送走月瑶之后沈晴晴从房中出来,叹了口气说:
“这丫头对您倒是真心实意,您要是把她留下做小本宫也没什么怨言。”
“对朕真心实意的人多了,难道都要留下做小?”方郑抢白道。
沈晴晴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到方郑身后一边帮他整理发髻一边说:
“是啊!没想到您这么招风,害的臣妾提心吊胆了半辈子。”
“一朝权在手,江山美女自然是应有尽有,如今把皇位一交也只能感叹往事如烟,朕还是一无所有!”方郑叹息道。
“您不是还有臣妾吗?早就说好了的,臣妾要养你后半辈子。”沈晴晴得意的说。
“看来朕要吃软饭了?”方郑问。
“难道您不愿意吗?”沈晴晴反问。
“愿意,朕一个退休的皇上能够吃上口软饭已经不错了。”方郑笑着调笑道。
等方郑收拾妥当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点多钟,孔炎从外面进来恭敬的说:
“回官家,外面下雨了,今天的大殿是不是要换个日子?”
“不必了,立即准备两顶轿子,派一拨人先送皇后去德寿宫,朕马上赶奔文德殿,太子的登基大典照旧举行。”方郑吩咐道。
孔炎答应一声立即出去准备,此刻沈晴晴已经把方郑周身上下都收拾妥当,亲自搀扶着他送到紫宸殿外。此时的确已经下起毛毛细雨,方郑躬身上了小轿,由是个年轻的轿夫抬着一路赶奔文德殿!
送走方郑以后沈晴晴上了另一顶轿子,由数百名禁军护送走出内宫赶奔外面新建的德寿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