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熺听说皇帝到府中看望立即恭恭敬敬的迎了出来,见到方郑纳头就拜,哭哭啼啼的演了一会戏才说道:
“家父虽然久病不起但是始终挂念着官家,一直叮嘱微臣尽心竭力辅佐官家。”
“带路,朕要进去看看你父亲。”方郑带着几分忧伤的神情的说,这份忧伤绝对是有感而发,面对着英雄末路的秦桧他的心中是很凄凉的,想想如今秦桧虽然病入膏肓但是还有自己前来探望,自己如果在这场权利的游戏中一旦落败其下场肯定要比秦桧惨得多。
秦熺听了方郑的话不敢多说,立即头前带路直奔秦桧的卧房。此时秦桧的脸色已经消瘦了许多,一眼看去再没什么血色,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屋顶,呼吸也变得极其急促,好像随时都会停下一般。方郑凝视了秦桧几眼低下头说:
“秦爱卿,朕来看你了。”
秦桧似乎没听见的样子,任何表情和动作都没有。秦熺有些着急了,凑过来重复道:
“父亲,官家来看您了。”
秦桧此刻终于反应了过来,但是仍旧没有动,只是眼中缓缓淌下两行泪水。方郑打量着秦桧衰老而又颓废的神情,叹了口气说:
“爱卿好生静养,不要过份牵挂国事,你的家人朕会好生照顾的。”
秦桧的泪水越发止不住,像滚滚泉涌一样流下,方郑继续说:
“传旨,加封秦桧为建康郡王,进秦熺为少师。”
秦熺闻言露出满脸谄媚之色,当即跪在地上谢恩。方郑看着秦熺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宠物狗,相比之下汤思退要顺眼的多。打量秦熺一会方郑心中生出戏弄他一番的想法,笑着说:
“秦桧致仕养病,秦熺致仕在家尽孝。”
秦熺当即就傻了眼,他是堂堂宰相的儿子,如今还不到四十岁就被勒令在家养老,即便待遇再丰厚也无法接受。方郑并没有理会秦熺的表情,干脆的转过身迈步离开。秦熺此刻终于缓过神,在后面哭着喊:
“官家……官家……”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秦氏家族从此将走出这个政治舞台,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秦桧当晚便去世了,方郑很是慷慨的加封他为申王,谥号忠献,对于一个死人方郑没有必要小气,毕竟这一切都是虚名,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接下来出现在方郑面前的是一个大问题,秦桧离世以后相位彻底出了缺,当然凭借资历沈该正好可以补上,但是方郑深知如果此时扶起沈该势必会打乱朝廷的平衡,所以无论如何这个正宰相的位置也不能给他。
秦桧已经中毒许久,所以方郑对于朝廷局势也想好了安顿措施,秦桧致仕的第二天便颁布了一道圣旨,命文武百官十日后于文德殿一起选举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及参知政事,也就是正副宰相。
这份旨意在朝中引发了极大的轰动,自以为位极人臣的上位者纷纷目瞪口呆,那些想要崭露头角的低级官吏则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
方郑坐等看好戏,不过觉得如果可以派人出去探听一下肯定会更有趣,于是把唐皓打发出去探听消息,他自己则在宫中摆下酒宴和沈晴晴畅饮,想想可以把手底下这些大臣折腾的上蹿下跳他的心中甚是舒坦。
眼看着到了这天二更唐皓从外面笑嘻嘻的跑了回来,跪在地上说:
“奴才给官家、娘娘请安。”
“怎么样?”沈晴晴急切的问,显然她对众人的动向更加关心一些。
“回娘娘,这次最为忙碌的是汤思退汤大人和莫齐屑莫大人,汤大人自从散了早朝便在府上宴请宾客,至此已经连续请了几十桌。莫大人则私下里偷偷的挨家送礼物,已经送了上百家之多。”唐皓回答。
“怪不得都说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他们还挺有办法,沈该呢?他有什么动静?”方郑带着疑惑的神情问。
“沈大人只是叫了几位心腹在家中饮酒闲聊,商议对策,何卓何大人在自己的宅子里生闷气,还不停的发牢骚。”唐皓津津有味的说,显然他也是个喜欢八卦的小子。
方郑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摇摇头说:
“看来沈该这次要失利了,恐怕连参知政事他也选不上。”
“官家,你不会是故意打压臣妾的娘家人吧?”沈晴晴有些急切的问。
“不是故意打压你的娘家人,朕要打压的正是沈该,他的资历已经够老了,如果不趁此时机打压一下用不了多久又是个秦桧,要不是因为这个沈该善于理财朕早就打发他回家养老了。”方郑讲道。
“当皇上可真累,一个贴心的人也没有。”沈晴晴叹息道。
“谁说一个都没有?朕不是还有你吗?”方郑取笑道。
“还有奴才,不管到什么时候奴才都会效忠官家。”唐皓唯恐方郑把他落下,当即抢着表现自己。
方郑闻言不禁一笑,摇头问道:
“如果哪天朕不是皇上了,你还会效忠朕吗?”
“当然了,无论官家去什么地方奴才都会一直跟着您。”唐皓斩钉截铁的说,神情非常郑重,显然在表示他会信守誓言。
对于唐皓的信誓旦旦方郑丝毫没有回应,犹豫了一会吩咐道: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你继续去探听,看看这些人还有什么动作。”
“奴才遵旨。”唐皓答应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方郑端起酒杯继续悠哉悠哉的品尝,享受着可以玩转一个帝国的乐趣。沈晴晴打量一会方郑突然开口问道:
“官家,臣妾记得前些日子您一直嚷嚷着要去北伐,为什么这段时间没动静了?”
“朕在等,完颜亮南征的时候打算把他的江山社稷托付给朕,如果朕留在中都镇守完颜雍就不可能有机会坐上皇位,所以这个坐阵之人至关重要,朕在等一个合适的人选,只有守住这半壁江山朕才有可能去放手一搏。”方郑平静的说。
“您看中的是哪一个?”沈晴晴询问道。
“当然是赵慎,只有把背后留给自己的儿子朕才能够安心,当然他如今还很稚嫩,朕相信他会在一两年之内成熟起来,到时候朕的手铳也将打造完成,正是逐鹿中原的最佳时机。”方郑带着期望的神情说,显然对于这件事已经期待了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