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秦桧回家养病以后方郑反倒变得忙碌了起来,很多事情都要由他亲自裁决,当然方郑也不打算把这些权利完全移交给沈该,所以即便相位空置他依旧让沈该担任参知政事,表面上说和秦桧君臣感情深厚,等待他痊愈后归来,实际上则是为了防止沈该专权。
逐一处理了很多政事之后时间已经到了正午,也许是因为没有迫切的政事也许是因为大伙都饿了,满朝文武再也没人出来说话,方郑看看众人说道:
“退朝吧!赵慎,你留下。”
众人山呼万岁之后规规矩矩的走出文德殿。方郑看向赵慎问道:
“赵慎,你已经参与政事许久,对为君之道可有什么感悟?”
“回父皇,儿臣觉得作为君主应该纳谏如流、亲贤远佞。”赵慎答道。
“不然,做臣子有数百而帝王只有一个,这数百人的意见很容易出现冲突,作为君主往往很难抉择,所以纳谏如流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往往很难,至于亲贤远佞就更难了,你觉得秦桧和沈该谁是忠臣谁是奸佞?”方郑问。
“儿臣不敢妄议,还请父皇明示。”赵慎回答。
“以后的史书上秦桧自然会是奸臣,但是他所作所为都是朕授意的,他是替朕背负的骂名,所以对朕来说他是忠臣,如今朕打算把他踢出这个政治舞台也并非因为他是奸佞,只因为他的权利太大了,开始对朕构成威胁;至于沈该,他手中的权利还不够大,等到他大权在握的时候人品自然也会发生变化。”方郑讲道。
“儿臣懂了,谢父皇指点。”赵慎恭敬的说。
“你要记住,作为君主要学会驾驭群臣,权衡之术是最重要的,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都要受到制约,还要有长远的眼光,只要你的大政方针没有受到影响可以放纵群臣去争权,他们之间不能太过和谐。”方郑说着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阶。
赵慎赶紧上前几步去搀扶。方郑上下打量几眼赵慎不禁露出几分慈祥的笑容,虽然面前之人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是从七八岁就在自己身边长大,方郑对他还是很有感情的,一边走一边讲解着古来帝王的为君之道和成败得失。
方郑看过的古书显然要比赵慎少很多,但是他毕竟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帝,很多经验都是赵慎多没有的,而且作为一个来自信息时代的大学生他的眼光也要长远许多。讲了一会为君之道方郑突然询问:
“朕已下旨命你的父王进京,因何这么多日子也没有看到他?”
“回父皇,父王来到临安之后水土不服已经卧床多日。”赵慎回答。
“找太医去看过了吗?”方郑问。
“看过了,太医说不碍事,只需卧床静养些日子就会痊愈。”赵慎说。
“既然如此就让他安心养病吧!你抽时间常去看望一下,他们初到临安,别让这些没眼色的奴才慢怠了。”方郑带着关切的口吻吩咐道。
“儿臣遵旨。”
就在二人闲聊只是沈晴晴从外面跑了进来,有些惊慌的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爷俩还在这拉家常?”
方郑看向沈晴晴见她整个人已经心智大乱知道必然是出了大事,他本想留赵慎在宫中一起用膳,此刻只好作罢,摆摆手说:
“皇儿,你暂且退下吧!”
赵慎冲着方郑和沈晴晴分别拜了一拜,这才恭恭敬敬的转身离开。目送着赵慎走远方郑开口问道: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吓了朕一条。”
沈晴晴伏到方郑耳边低声说:
“韦太后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方郑关切的询问道,对于这位老太太他也极其关心。
“前两天,洪七刚刚送来的消息,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沈晴晴问。
方郑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才说道:
“不碍事,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万一她跑回来该怎么办?”沈晴晴有些惊慌失措的问,脸色也变得有些蜡黄,显然对于潜在的危机很是恐惧。
方郑打量沈晴晴几眼突然笑了,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你怕什么?如今大宋由咱们当家做主,只有咱们承认她才是太后,如果咱们不承认她就是假的,她既没有护照也没有身份证,拿什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沈晴晴闻言神情立即缓和了下来,拦住方郑的胳膊说:
“您怎么不早说,吓了臣妾一跳,早知道何必把她困在北国这么多年?纯属浪费感情。”
“这个人最好还是留在北国,她一旦回到江南咱们会很被动的,即便把她除掉也会引起怀疑,你通知洪七让他看住江北的码头,不要让韦太后过江,朕再想办法安排就是。”方郑叮嘱道。
“知道了,臣妾这就去丐帮。”沈晴晴说完仍旧风风火火的离开。
方郑突然感觉到一丝凉意,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慢慢的接近自己,这股力量很强,但是却不知道他究竟源自何处。
自从得到韦太后失踪的消息方郑心中也惦记起来,他暗暗后悔在金国的时候没有趁机把这个老太太除掉,留下她对于自己来说绝对称得上心腹大患,而且韦太后身份特殊,非但不能用禁军去除掉她,甚至连丐帮也不行,毕竟她是自己名义上的母亲。
就在方郑担忧的时候大宋皇室的第二次认亲事件拉开帷幕,这天方郑在文德殿上朝,唐皓突然兴冲冲的闯进宫门回报:
“官家,城门官前来禀报:说您的母亲韦太后从北国回来了。”
方郑闻言心头一沉,但是脸上丝毫也没有表现出来,平静的站起身子吩咐众臣:
“你等继续讨论,朕去看看就是。”
方郑迈步走出文德殿,坐上御辇一路赶奔北门,随着御辇缓缓行进他已经暗自拿定主意,待会直接一口咬定这个孟太后是假的,然后命人将她击杀在城外就是,拿定主意以后方郑心中也坦然了许多,仰起头看向宽敞空旷的街道,嘴里轻声嘀咕:
“不要怪朕心狠,本来打算把你留在江北享福的,不成想你偏偏自己跑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