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郑高兴之余也不忘安抚吕好问一下,毕竟难得有个跟李纲唱反调的人。方郑虽然是初见李纲,不过已经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因此方郑必须扶持一个人牵制李纲来保持朝廷的平衡。略一沉思方郑赞道:
“吕爱卿能够在此时替张邦昌说话乃是忠义之举,有如此相臣朕心甚慰。”
“官家过奖了,微臣愧不敢当。”吕好问跪在地上叩首致谢。
安顿完张邦昌的事方郑总算了却了一桩心愿,看向康履使了个眼色。康履见状立即挺直了身子,扯着又尖又细的嗓子喊道:
“官家有旨,退朝……”
众臣山呼万岁之后逐一退出文德殿。方郑站起身正要离开只听康履凑过来说:
“官家,有个叫洪七的在外面等着多时,说有事求见您。”
方郑点点头说:
“朕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官家有旨,宣洪七觐见。”康履喊道。
不一会功夫洪七的身影出现在文德殿门口,他上前几步跪在地上说:
“草民洪七谢官家不杀之恩。”
“起来吧!”方郑淡淡笑着吩咐道。
洪七站起身很是规矩的侍立在一旁,方郑上下打量洪七几眼问道:
“洪帮主,如今你的丐帮已经成立,不知道洪帮主打算把总舵安置在何处?”
“草民正想请教官家,不知草民该把总舵安在汴京还是安在应天府?”洪七诚恳的问。
方郑见洪七如此恳切也就不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
“朕觉得丐帮的总舵应该安在杭州。”
洪七闻言带着困惑的神情看向方郑。方郑解释道:
“据寡人所知金老大的总舵就在杭州,他们金家在江南经营近百年,必然留下了大批的财物,这就是你去的目的之一。第二,金宋必然还将开战,朕要在江南留下一条后路,如今调兵遣将过江是要动摇军心的,所以朕决定先派你过江。”
“草民懂了,多谢官家信任,草民的命是官家和娘娘救的,从此这条命任凭官家调遣。”洪七信誓旦旦的说。
“康履,你去传朕的旨意,命汪伯彦拨一万两银子给洪七作为他此去江南的盘缠。”方郑吩咐道。
“老奴遵旨。”康履答应着走下玉阶带洪七前去领取银子……
方郑也不再多做停留,起身返回紫宸殿。当方郑回到紫宸殿的时候只见沈晴晴正在和月瑶一起收拾屋子,沈晴晴难得这样乖巧,正把她昨晚掏出来的那些衣服一件件叠好装进柜子里。方郑没有说话安静的走进房中。月瑶赶紧过来侍候他换衣服。方郑换上便装以后默默的坐在书案前翻看各地送来的奏折。沈晴晴凑过来说:
“太后派人来传话,让咱们一起去用午膳。”
“你自己去吧!朕觉得有些累了。”方郑说着站起身走到御榻前躺在床上休息。
沈晴晴愣愣的看了方郑一会带着几分怨气说:
“月瑶,咱们走,去福宁宫用膳,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是。”月瑶答应一声来到沈晴晴跟前拉了她一把。
沈晴晴丝毫不为所动转过身走出房门。二人刚刚出门方郑耳边就响起了月瑶的声音:
“我的娘娘,您是不是傻啊?官家今个明摆着心情不好,难道您就不能哄哄他吗?说起话怎么比官家还冲?你说咱们官家能爱听吗?”
“他心情不好,本宫心情也不好!凭什么就得我哄着他?你到底是他的侍女还是本宫的侍女?我看你就是一个叛徒。”沈晴晴没好气的数落道。
“狗咬吕洞宾,不不识好人心。”
“你说谁是狗?”
“奴婢是狗行了吧!”随着声音渐渐远去方郑再听不清楚她们主仆二人的对话!
孟太后见到沈晴晴自然是高兴的了不得,命御膳房多准备几道菜送入福宁殿,又拉着沈晴晴的手唠起家常。闲聊了一会孟太后打量沈晴晴几眼笑着问:
“丫头,哀家这辈子也没个一男半女,始终拿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瞧您说的?咱们娘俩哪有不当讲的话?沈晴晴爽快的回答。
孟太后思索了一下措辞说道: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你和皇上恩爱哀家看着再高兴不过,可是凡事不可过度,一旦过度是要伤身的,你们保养好身体早些要个皇子才是正事。”
沈晴晴明白孟太后实在告诫自己不可纵欲过度,听了这话她不禁转头拿过铜镜照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脸色的确很难看,沈晴晴知道这是昨晚没怎么睡觉造成的,于是苦笑着看向孟太后,叹了口气说:
“没想到您老人家也有走眼的时候,您看儿臣哪里是得宠的样?我这明明是失宠了。”
“失宠了,怎么回事?”孟太后疑惑的问。
沈晴晴登时眼圈通红,低着头不肯说话。孟太后不高兴的喊道:
“月瑶,他们这是怎么了?”
月瑶跪在地上答道:
“太后娘娘,您是不知道,我们娘娘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整天装矜持。”
听了月瑶的话孟太后和沈晴晴都被气乐了,孟太后当即骂道:
“死丫头,有你这样说自己主子的吗?”
沈晴晴当即抱怨道:
“您看见了吧!在这里随便一个人都敢欺负儿臣。”
“谁敢欺负您啊?今个咱们官家从文德殿回来的时候不高兴,您的脸子比官家脸子拉的还长,依奴婢看您就是属驴的。”月瑶继续奚落道。
“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打你?”沈晴晴拿着鸡毛掸子往前凑了凑喊道。
月瑶赶紧后退了几步躲开沈晴晴的攻击范围,看着她偷笑。沈晴晴气呼呼的说:
“还敢笑。”
月瑶听见这话不但没有止住,反而笑的更厉害了。沈晴晴正要再训斥这个胆大的奴婢两句,却被孟太后打断了她的话,只听孟太后叹了口气说:
“当年哀家进宫没多少日子就失宠了,本来不该教训你,不过哀家毕竟也曾在这深宫里住了几十年,有些事看的比你清楚,俗话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这内宫也不例外,如今你虽然是咱们皇上的专宠,却断不可恃宠而骄,有句话叫物极必反,一旦失去宠信谁也帮不了你!”
“是,儿臣明白了。”沈晴晴的确明白了,这宫廷就是男人的天下,无论太后还是奴才都绝对不可能替自己说话,自己在这里卑躬屈膝是理所应当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