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郑对于金兀术的提议没有意见,毕竟他和对面的这位亡国之君也找不出什么共同语言,不过此时方郑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金兀术因何要让赵桓来陪自己喝酒?略一沉思方郑终于明悟了,金兀术还是信不过自己,找来赵桓试探自己的身份,方郑终于了解了金兀术的狡猾之处,心中暗道:其实大家都是狐狸,你不过你在明处朕在暗处而已。
赵桓在宴会上表现的很是热情,接二连三的给他的老乡方郑敬酒,当然方郑心里想的确是另一件事,他为这次北国之行制订了三个计划,第一个是接回赵嬛嬛,完成自己多年的夙愿,第二个就是销毁金兀术手上那张王牌,免除他对自己构成的威胁,至于第三个方郑想的就更彻底了,他要捎带结束金兀术在金国统治。
金兀术似乎是看出了方郑眼神游离不定,当即笑着问:
“本王一直佩服先生的韬略,想必您的文采也不会在天水郡王之下?”
有了先前的试探方郑已然完全看透金兀术的心思,知道他还是想借着赵桓试探自己。方郑自认论才气自己和赵桓是没法比的,人家自幼在深宫里长大,受的是最良好的贵族教育,而且身边还有一个风流天子的父亲每天耳濡目染,而自己是在应试教育的迫害中长大的,学的东西基本都用不上。
当然尽管如此方郑还是有办法应对的,心中暗道:如果是你爹赵佶坐在这朕恐怕还有些心虚,但是你小子好像挺容易对付的样子,于是笑着点点头对赵桓说:
“久闻官家的诗词独步天下,今日正好可以当面受教,晚生真是三生有幸。”
赵桓也不客气,当即吟道:
“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天涯无雁飞。”
方郑听了这首绝句说的如此贴切不禁在心中赞叹,扫了一眼赵桓暗暗沉思:这诗写的倒是不错,朕总么觉得像是你老子写的?当然这首诗词出自何处方郑还是无法考证的,但是他觉得自己此时应该打击赵桓一下,省的他在自己面前得瑟,于是便吟了一首林升的诗: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金兀术听了拍手称绝连连叫好,赵桓的头渐渐低了下去,再没有喝酒的兴致,显然是想起他兄弟赵构在江南的奢华生活。金兀术见赵桓不再说话哪里肯依,哈哈笑着劝道:
“郡王,难得今天你来了故人,咱们务必多玩乐一阵子。”
赵桓不敢违拗金兀术的心意,只得继续吟诗,不过显然都是别人的诗词,说的大多也是暧昧的内容,诸如《凤求凰》《蝶恋花》等等。方郑自然有办法应对,他背诵过很多辛弃疾和陆游的词,方郑算计的非常明白,赵桓被掳走的时候陆游是个娃娃、辛弃疾还没有出生,所以这些诗词赵桓肯定没有听过,所以拿他们的诗词出来应付完全像是自己做的。
金兀术看着二人你一首我一首的斗诗觉得很是有趣,于是这顿酒整整喝了大半天,直到傍晚才总算结束,方郑向金兀术道了谢就要离开,金兀术一把拉住方郑说道:
“先生,你不能走,晚上本王还有安排。”
“王爷,晚生再喝恐怕就要醉了。”方郑推辞道。
“醉了又怎么样?晚上就留在本王府中。”金兀术又压低了声音说:
“本王府上有几个高丽国送来的歌伎,各个长得如花似玉,如果有先生喜欢的送你一个怎么样?”
“晚生对歌伎不感兴趣。”方郑推脱道。
“胡说,哪有男人对女人不敢兴趣的?”金兀术说着又把方郑拉回到席间。
赵桓也是很有眼色的,见状当即起身告辞,金兀术并没有挽留,而是打发人把他送到驿馆休息。方郑看着赵桓远去的背影不禁暗暗感叹:当初自己在汴京的时候不过是妓院里打杂的伙计,赵桓则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如今一个是座上客一个是阶下囚,怪不得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方郑陪着金兀术在厅中落座不久,便有侍者又重新端上酒菜,随后一众歌女款款而来开始吹拉弹唱。会宁府的场面和临安没法比,而且方郑是见过大世面的,他整天活在女人堆里,又怎么会对这些歌女感兴趣?金兀术看了一会歌舞转过头打量几眼方郑不禁露出苦涩的表情,喝了一大口酒称赞道:
“先生果然是坐怀不乱,本王好生佩服。”
“王爷见笑了,您的这些歌伎都是万里挑一的美女,只是晚生不喜欢这种情调而已。”方郑回答。
“那先生喜欢什么情调?不妨说来给本王听听?”金兀术问。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方郑回答。
“好!先生不愧是皇族后裔,果然温文尔雅。”金兀术拍手称赞道,随后又问:
“不知先生可有意中人?”
方郑闻言心头一动,觉得此刻正好是自己提要求的最佳时机,于是微微叹了口气回答道:
“以前有过一个,可惜如今已经没了音讯。”
“是什么人?先生没有去找吗?”金兀术问。
方郑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酒,脸色瞬间涨的通红,然后才开口说道:
“晚生年少时曾于徽宗公主柔福帝姬相好,不成想后来完颜宗望元帅兵围汴京,把她掳到了北国。”
金兀术闻言脸色一变,叹了口气说:
“看来是我二皇兄拆散了先生的好姻缘?”
方郑摆摆手说:
“元帅此言差矣,当初是徽宗皇帝把自己女儿折价卖给的另皇兄,这和另皇兄又有什么关系?而且即便柔福公主留在汴京恐怕徽宗皇帝也不会把她许配给晚生这一介布衣。”
“依本王看先生并非布衣,此次来上京你带的仆人少说也有四五百众。”金兀术直截了当的说。
“王爷见笑了,晚生家中的势利都在暗处,又怎么上得了台面?”方郑回答。
“是啊!可惜了先生当年这段风流佳话。”金兀术戏虐的笑着说。
方郑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金兀术又问:
“先生此次前来恐怕也是为了柔福帝姬吧?”
“晚生自然想再见公主一面,如果王爷肯帮忙晚生定有重谢。”方郑说。
“先生说的是哪里话?如果当初不是先生帮忙本王又怎么会有今天?一个女人而已,只要她还活着本王定然让先生报得美人归。”
“多谢王爷。”方郑很是郑重的起身谢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