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春生很快反应过来,他眉头紧紧锁起,循着箭射出的方向,看向了对方密密的人墙。
“戒备!”
随他一声令下,护卫们亮出武器,牢牢护在两架马车之外。
光头的手下们一下没了主心骨,乍然见此情形,有的扑去光头身上,小心翼翼握住仍在颤动的箭羽,试图挽留光头生命。有的则慌张看向自己四周的人,猜不准是谁对光头下了死手。
护卫们都围到两架马车前,乔春生骑马至马车前方,许平带着三两护卫在他马前。
那一大群人中,大多都是熟识的,他们彼此打量过一轮,发现大家身上都携有武器,不乏几人带着弓箭,而这些人个个神色无辜,一时间分辨不出谁是对光头下手的那个人。
眼见无法锁定凶徒,而光头也缓缓没了鼻息,这帮人的二把手勃然大怒,对着那一堆自己人呕吼:“是哪个杀千刀的叛徒,给老子滚出来!”
手下们吓得不轻,一下让出那几个携着弓箭的人。
这几人摇着头,都说不是自己干的。打劫不成,老大还被杀了,二把手烦躁得紧,大斧子一扬,往这几人走去。
变故似乎出自这一伙人内部,乔春生警惕不消,带着整队人马不动声色往后撤去。
就在二把手离几人只有几米远近之时,他们其中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弓搭箭,随之一拉,细细长长的箭飞快冲向二把手。
二把手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几步,却已经太迟,箭正中眉心,箭羽晃得厉害。
一时间,尖叫声四起。
见领头人尽数死去,有人扬起武器想与这些人同归于尽,也有人已然下了跪,企图能被放过。
乔春生见势不妙,悄然下了令,让护卫们护着两架马车按原路撤回。
而拿下了光头与二把手的几个弓箭手近战能力了得,不过片刻脚边便流淌了一条血河,都是那些试图与他们抵抗的人所流下的。
他们对剩下那些惧怕得头都不敢抬的人大喝:“把马车里的人都抓来,可饶你们不死!”
说完,其中一人刀一横:“违抗者,有此下场。”一个人的脖颈就那么多了条血线。
被用生命作威胁的人哪里还敢不从,一个个发了疯似的举着武器冲向被层层围住的两架马车。
乔春生心道不妙,大喊:“快撤——”
他吩咐许平:“誓死守住圣女。”
自己则骑马至三皇子车前,让驾车的护卫以最快速度带着三皇子回苗陵喊救兵。
许平听了乔春生吩咐,迅速飞身上了杜颐马车,自己抢过马绳,加速了马车的行驶。
行车速度陡然加快,杜颐被颠了一下,整个人都飞离了坐席,待重重落回去,她惊魂未定,死死抱着木匣子,让阿欢把前头帘子给撩开。
阿欢听话照做,见外头多坐了个人,心中害怕,声音尖细起来:“你是何人!”
许平侧过半张脸看她一眼,最终看向杜颐:“我是世子派来保护圣女安全的。”
说完,便转过头去专心驾车,他技术显然了得,马车行得飞快,就像飞一般。
而阿欢见他眉清目秀,看上去确实是来守护杜颐安全的,一时为方才失态感到脸热,迅速放下了帘子。
颠簸之中,圣医探出头到外一看,发现马车后断断续续跟了几波护卫,每一波约三四人,掉在最末尾的,正挥刀与人缠斗。
他坐好,扶住了杜颐,脸色难看得不行:“世子说中了,应当是西京人再次偷袭。”
方才在阿欢掀帘子之时,杜颐便注意到三皇子的马车较他们这辆行得快一些,而乔春生骑着马跟于那辆马车之后,与她所在这辆马车不远不近,既能护着三皇子,也能随时关注她这边的情况,她一下便莫名心安下来。
她握住阿欢冰凉的手,道:“无碍,我们离苗陵不远,只要靠近苗陵地境就没事了。”
阿欢胡乱点着头,发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将她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圣医欣慰于杜颐的镇静,道:“圣女有福,定能逢凶化吉,歹人绝不可能得逞。”
可杜颐历经了上一世,早就不信这些绝对的话,苦笑一下,浑身都紧绷起来。
她微微探出头去瞧,发现跟在马车之后的护卫只剩下一两波人,加起来都不足十人,而后头追了一路凶神恶煞的人,还有几个骑着马的弓箭手,不由得心慢慢往下沉。
与此同时,一股无名怒火漫上了心头。
“阿欢,把无香粉给我。”
阿欢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瓷瓶,圣医瞧在眼里,并未说什么。
杜颐取出系在腰间的帕子,打开了瓷瓶,将帕子捂在瓶口,倾斜了瓶身,半晌,迅速将帕子包起来。
她将帕子交到圣医手上,又脱下身上的薄纱披肩,叠作好几层,像刚才那般接住瓷瓶中的东西,包好给了阿欢。
她合上瓷瓶,严肃道:“若是护着我们的人都没了命,便放心将这东西抖落到马车外。”
圣医看了窗外一眼,见只剩零星几个护卫跟着马车,一时懂得杜颐思量。
他点点头:“该让西京人知道,我苗陵不会任他们宰割。”
他与阿欢实时瞧着马车外,几个呼吸后,他大喝:“就现在——”
帕子与轻纱在马车两侧同时飘出,随着呼啸而过的山风,里头包含的东西一点点倾洒而落。
追马车的人有山匪,亦有西京人,只感觉有些粉末飞散到面上,有些还入了眼。
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无色无味,落到脸上有些痒,进了眼睛,却分毫不影响视物。
他们并未在意,随意在脸上乱抹一把,便继续玩了命似的追马车。
眼看距离马车越来越近,却感觉两侧山林种传出来一阵阵窸窣声响。
跑在最前头的一个人,瞧见有条手指粗细的长蛇爬至路中间。
他“嘁”了一声,一脚将蛇踢飞。
却不想,他这一脚落回到地上,有千千万万条蛇自林中涌出。
像是河流一般,一荡一荡,细看,其中不乏各色长蛇,还有蝎子、蜈蚣、巨蚁等常见毒物。
这些东西并不是只从一个地方冲出,而是自四面八方涌过来,只是一瞬,便将一大堆人包围。
若对方是人,自可商量一二,可面前是可怖毒物,哪管人害怕不害怕,循着本性便扑涌上去。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