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打架
一个京城高官之子,不留在京城读书,反送到这偏远的乡下启蒙,真是奇怪。
穆华琰低声喃喃。
崔云崇……姓崔,有个当大官的爹,不知道是不是他知道的那个崔家。
“元宝,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他迈开脚步,继续往教舍走去。
崔云崇一怒之下回了家,结果被祖父发现他逃学,挨了一顿手板。看着严厉的祖父,他觉得难过极了,明明受委屈的是他呀。
对上孙儿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双眸,崔老爷子清咳一声,别过头不看他。
竟然有人能治得了他家这个祸胎孽孙,真是难得呀,要是有机会,他一定要见见那孩子。
要是崔云崇知道自家祖父此刻在想什么,心里一定更恨了。
既然祖父不给他做主,那他只能自己报仇了,崔云崇的眼眸中透出凶光:徐元宝,你给小爷等着!
李木和齐林两人说说笑笑走进教舍,看到已经正襟坐于课桌之前的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位小爷来他们私塾也有一个月了,还是第一次这么早到,只是这脸怎么拉得这么长。
“你说他这是怎么了?”齐林小声开口。
“我怎么知道。”李木拉着他走到两人的位置坐下。
过了没多久,穆华琰也到了,和他一起的是余正兴,今日两人结伴一同来的。
从崔云崇身边走过,穆华琰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人的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余正兴和他同排,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他气定神闲地掏出书本,在桌上摆放整齐,见余正兴朝他挤眉弄眼,不解道,“你怎么了?”
“……”
因崔公子的缘故,整个教舍的学生噤若寒蝉,呼吸压抑着,然而他却一点不受影响,众人不禁有些佩服新来的师弟。
教舍里的气氛紧绷,穆华琰却突然站起身来,在众人不解目光中走出了教舍。
“岂有此理!”崔云崇一拳砸在课桌上,结果用力过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能忍!坚决不能忍!
他站起身来,走到穆华琰的位置,拎起他的书袋,“嗖”一声,绣着四只白兔的书袋从空中划过,落到了窗外。
然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坐回可自己的位置。
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有人面露不忿,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在窃窃私语。
余正兴的拳头握住又松开,最终深吸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大吼一声,“崔云崇,你太过分了!”
然后跑出去找穆华琰的书袋。
昨夜下了雨,窗户外有一摊积水,好巧不巧,书袋就落在了积水中。
穆华琰走过来,就看到余正兴手里的书袋。书袋上白色的兔子染了泥浆,看着极为可怜。这四只兔子,是绾绾嚷着非要吴姨绣上去的,说是和她的小挎包凑成一对,说明是一家人。
他是男孩子,绣什么兔子,却拗不过难缠的小丫头,只能妥协。
如今见那雪白的兔子染了污泥,他的瞳孔狠狠一缩,眼眸中添了几分怒火。
“谁干的?”
他咬牙开口,略显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狠厉,令余正兴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抖,“是崔云崇扔的。”
穆华琰走过来,从他的手里拿过书袋,气冲冲地进了教舍,径直往崔云崇的位置走去。
余正兴反应过来要拦他,已经来不及了。
穆华琰走到崔云崇年前站定,冷声开口,“你干的?”
崔云崇站起身来,扬起下巴,一脸的不屑,“是我干的,你能耐我何?”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攥紧的小拳头朝他砸了过来,根本就来不及躲避,眼眶狠狠地挨了一拳。
“哎呦~”他捂着眼睛呻吟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刚到自己眉骨男孩,“你敢打我!”
穆华琰年纪虽小,却是跟着伯父习了两年武的,手上的力道自是不轻。
“打的就是你!”穆华琰一点都不怕他,再次挥起了拳头。
崔云崇这下反应过来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拳头,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其他人一看,坏事了。不知有谁喊了一声,“快去请夫子!”
有年纪大的上前劝架,结果两人打得如火如荼,谁的面子都不给,非但没有劝开,自己反倒挨了拳头,只能默默地躲开,等着夫子来。
李夫子来的时候,整个教舍已经狼藉一片,而两位主角,此刻正互相钳制倒在地上。
你揪着我的领子,我踩着你的脸,姿势扭曲,谁也不让谁。
李夫子气得浑身发颤,声音颤抖地开口,“你们,你们!这是成何体统?”
有人出声提醒,“夫子来了,你们还不快松开!”两人狠狠地瞪着对方,就是不松手。
李夫子上前一步,怒斥道,“徐元宝,快松手!”
穆华琰不满,明明两人打架,为何不让崔云崇松手?转念一想,不能给家里惹是非,李夫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两人收回了自己的脚,从地上站了起来,手却还揪着对方的领子。
穆华琰开口,“你先松。”“为什么我先松!”崔云崇梗着脖子不答应。
“那我先松喽。”说着,他松开了手,然后,大家就看到崔云崇“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听声音就觉得很疼,围观众人呲了呲牙。
崔云崇还有些懵,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坐在地上了,臀部的剧痛告诉他,他这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徐元宝!”怒喝一声从地上跳起来就要打人。
穆华琰向后一步,躲开了他的拳头,然后规规矩矩朝着李夫子行了个礼,“夫子。”
“到底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想要讨好崔云崇的人大有人在,于是,大家异口同声,“徐元宝先动的手。”
再说这也是事实,这么一想,他们的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余正兴小声开口,“是崔云崇扔元宝的书袋在先。”
李夫子看向穆华琰,开口道,“徐元宝,你可知错?”
“夫子,是崔云崇先扔我书袋,我才动手的。”穆华琰将泥染脏的书袋拿起给李夫子看。
“不论如何也不该动手打人。”李夫子开口,明显是偏向崔云崇,“既然来了学堂,就该守学堂的规矩,徐元宝,你可知错?”
这是将所有的错处都归到他身上了,穆华琰冷哼一声,“我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