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桃丫委屈
屋内,徐朗正在午休,忙了一上午,回来衣裳都能拧下水来,迅速扒完了一碗饭,倒头就睡了。吴三娘坐在炕边,一边绣花样子,一边给他打扇。
桃丫家。
柳氏搬了竹椅放在阴凉下,倒了一盆从井里刚打上来的凉水,先洗了把脸,尔后将脚泡了进去,舒服地喟叹一声真凉快。
屋内,桃丫坐在炕边给熟睡的弟弟打扇。
昨夜洗一家人的衣服洗到了半夜,这会坐着打扇,手上的动作虽然没停,眼皮却越来越无力,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身子控制不住地往边上跌去。
“哇呜——”一阵响亮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她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看着张大嘴巴哇哇大哭的弟弟,她连忙双膝跪在炕上,爬过去掀开他的尿布,看是不是尿了或者拉了,尿布干干净净。
她连忙将小家伙抱起来,左右摇晃,“明宝乖,不哭哦。”
平日里只要她一抱,明宝就不哭了,可是今天怎么哄都哄不住,抱着他举高高也还是哭,可能是饿了?
她只能抱弟弟去找娘,柳氏正舒服地躺在竹椅上,见桃丫抱着儿子来找她,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不会哄。”将孩子接过来,撩起衣襟喂奶,可是小家伙看都不看,依然大张着嘴哇哇哭。
正在屋里休息的男人被吵醒了,气得破口大骂。
柳氏将自己的脚从水里提了出来,抱着儿子在院子里转圈,可是今天不知怎么地,怎么哄都哄不好。
“娘的乖宝怎么了呀?”柳氏的眉头皱了起来,明宝从来没哭得这么厉害过。
难道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她的脸色一变。
“桃丫,快去请吕家老婆子来。”
她口中的吕家老婆子是吕家三兄弟的老娘,是方圆几里有名的神婆,娘家姓胡,人称胡仙姑。
吕家在村子的西边,离她家有一段距离。
“跑快点!”
桃丫抬脚冲了出去,结果刚打开大门,就被她娘喝住了,“去把厨房那剩下的半罐蜂蜜拿上。”
她觉得有些肉疼,那半罐蜂蜜可是她好不容易省下来的。
可是不拿东西,那爱财的吕婆子怕是会推脱不来。
“哦。”桃丫觉得有些意外。
她娘可宝贵那蜂蜜了,怎么突然这么大方,竟然让她拿去送给吕家阿奶。
不过看一眼大哭不止的阿弟,她就明白了。
桃丫也担心弟弟,一路都没歇着,一口气就跑到了吕家,说明了来意,送了礼就带着吕婆子往家里赶,她们到的时候明宝还在哭,声音都哑了,看到吕婆子,柳氏仿佛看到了救星。
“吕家婶子,你快来看看,我们明宝一直哭个不停。”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宝贝儿子哭得嗓子都哑了,她这心就同刀割一般。
“我瞧瞧。”吕婆子伸手将孩子抱过去,放在炕上。
一会捏捏他的胳膊,一会又捏捏他的小腿,一会又揉揉他的脑袋……孩子哭得都抽搐了。
吕婆子下了结论,“孩子和大人不一样,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这定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柳氏愁眉,一把拉住她的手,“婶子可有办法解?”
吕婆子一脸高深,“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遇到我都给它化了形。”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将这符化作药汤服下,保准符到病除。”柳氏连忙双手接了,让桃丫去准备化符需要的东西。
化了符水给喂明宝喂下去,不一会儿,小家伙果然不哭了,柳氏拉着吕婆子的手直道感谢,还一直将她送到了门口。
吕婆子一直在等她给自己赏钱,结果,直到门口,也不见柳氏有任何表示,脸顿时拉了下来,直言道,“余二媳妇,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听到这话,柳氏懵了一瞬,再看一眼她手上的动作,顿时明白过来。
不是已经给过蜂蜜了?这死老婆子也太贪心了。
即使心中有十分地不想给,还是咬牙开口,“瞧我这,一高兴差点给忘了,婶子,您稍等我一下。”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藏在床下的钱罐拿出来,从里面拿出一小块碎银,只觉自己的肉被生生地割了一块。
吕婆子掂了掂手里的碎银,暗骂一声“穷酸鬼”,转身家去了。
柳氏损了半罐蜂蜜,又折了银子,心里自然不爽快,一进屋便将火气都发在了桃丫身上。
桃丫委屈极了,想出门躲一会儿,结果明宝拉了。
屋里臭烘烘的,柳氏捏着鼻子出去了,临走前还让桃丫好好收拾。
太阳西斜,又有风。
不再那么热了,绾绾就像解开了封印一般,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元宝的房间,放轻脚步走过去,看着他写字,直到他写完这页的最后一个字,这才探过身去,将他手中的毛笔抽了出来。
冲他嘻嘻一笑,“哥哥,我们去摘酸果吧。”
酸果是一种不知名的野果子,拇指大小,味道酸酸甜甜的,故大家都叫它酸果。
这会正是酸果成熟的时节,早上二柱叫她一起去摘,她想和哥哥一起,就没和他们一起去。
“去嘛去嘛,你肯定没吃过酸果,可好吃了。”
“等我一下。”说着,将她拿在手里的笔拿过来,将一句话写完整,才放下了笔。
“明日我教你读书写字。”
绾绾:“……”
她能拒绝吗?
早知道就和二柱一起去了。
于是,她盯着他看了一会,一本正经地开口,“哥哥,我还小呢。”
“不小了。”穆华琰轻启唇瓣,“我两岁半就启蒙了。”
绾绾一脸怀疑地看着他,她都没有三岁的记忆。
突然,她想到什么,一脸兴奋地看向他,“元宝哥哥,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么?”所以肯定是哄她的呀。
慕华琰:“……”
大意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补救道,“还是有部分记忆的。”
绾绾没有说话,她已经笃定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嘿嘿,以为我会相信吗?
不会的!
“快走啦,再晚就没有了。”说着拉着他往外走,穆华琰被拖着,一脸的无奈,他真的不想爬树啊,实在有损他稳重兄长的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