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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重逢

嫡长女总是被迫搞事 星练 5569 2024-11-12 18:08

  天色晦暗。

  官道前方,路边灯光隐隐,看建筑形制,应是济南府驿站。

  “明日就出山东省界了,景行出行文书可齐备了?”

  “我师父作保,偷偷给我办的文书,还给我写了京城武威武馆的介绍信。是我师父的同门师兄开办的,师父托他老人家指点我功夫。”

  众人来到近前,只见驿站门口,一个胖子袒露着大肚子,抖着二郎腿,躺在塌上闭目哼曲儿。

  听到有动静,胖子下巴微抬,只一眼儿掀开了一条细缝,瞄了一瞄,又无所谓地转回头,眼又闭上了。

  下一秒胖子突然灵活地噌地一跳,哈腰谄笑着向为首一人快步走来。

  “这位公子,小人是驿站张驿丞,有事儿您吩咐!”

  驿丞站在马前,隐隐阻拦状。

  昌达镖局镖头五黑子驱马上前,“颜少爷,这是出山东地界儿前最后一个驿站了,再往前今晚就得露宿野外了。”

  示意传习递上路引等文书,颜澄然回到:“各位急行两天了,既已入夜,今晚大家在驿站好好舒缓舒缓。”

  五黑子抱拳:“谢颜少爷体恤!”

  驿丞验看完文书,笑得更谄媚了:“原来是学政家的大公子,小的有眼不识金镶玉,您快请进。”

  众人次序而入。

  “如今正值朝廷赴任季,驿站里难得还有配您身份的几间上房,好酒好肉管够,马料也是上好的。顺子,过来牵马!”

  颜澄然示意传习递银子,眼神询问镖头。

  五黑子朗声道:“大家伙儿行路上饮酒不便,兄弟们肉管够就行!”

  “要两间上房,送三人饭食上来,其他的听这位镖头安排。”颜澄然回到。

  “一间就行!濯之今晚我跟你住一屋,跟小时候一样抵足而眠……”

  “你睡地铺。”

  “……”

  “地铺就地铺,反正就跟你一屋……”

  听到这儿,驿丞面露古怪,暗暗瞥了薛劭文好几眼。

  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喧哗,门扇哐当一声被人踹开。

  “快给爷爷我好酒好菜地拿上来!有多少通通都拿上来!”

  来人扛着一把长枪,阔步横着进来。睨了众人一眼,在驿站大堂正中间位儿上坐下,咚地一立长枪。

  驿丞搓手上前:“这位壮士,您这路引……”

  大汉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书,啪一声拍在桌上,一脸骄矜。

  翻阅验看后,“原来是未来的武状元,失敬失敬,好酒好肉咱这儿尽有的……”一边给驿卒使眼色,驿丞一边赔笑。

  “哼!算你识相!”

  …………

  驿站房内,颜澄然灯下看书。薛劭文闪身入内。

  “怎么样?”

  “那人本来身份不够住上房的,结果拿枪硬逼着驿丞给他开了一间。行走间看得出来,此人狼行虎步,身手不低。”

  “能潜心习武,按说性子不该是如此轻莽。”颜澄然思量着道。

  “哼哼,是妖是鬼,总有现原形的一天……”

  驿站外。

  道旁树上,三双眼睛紧盯驿站。树下,三匹马嘴上套着笼套呆立,安静若鸡。

  “这人到底要干嘛啊?咱们一路跟这么远了都。”其中少年气声道。

  “不管他想干什么,盯紧他就对了。”男子刻板严肃。

  “在驿站如此表现,估计离生事也不远了。”一女声清冷脆生。

  “呼……谢天谢地,千里追踪的日子总算快到头了。”

  翌日。

  众人从驿站出发,驿丞出来语带恭敬:“颜公子,驿站好酒好菜都让昨晚那莽汉刮走了,招待您的都是现去采买的,您看……”

  “传习去结算下银钱。”颜澄然了然道。

  “得嘞,您体面人就是敞亮!”

  酒足饭饱后,众人继续行路。

  待到行了一天,人困马乏之际。

  “颜少爷,探路的回禀,说是前方官道车辙被毁,乱石拦路,车马行不过去了。”五黑子上前禀到。

  颜澄然和薛劭文暗暗交换了个眼神后,转头示意传习:“去查看下。”

  “是,少爷。”

  传习行至二里处,忽被一人一马拦住去路。

  “想救你家少爷,跟我来。”

  …………

  许久之后,传习一人归来,向颜澄然低声禀报。

  听完回禀,颜澄然略一思量,嘱咐了传习几句后便道:“已是日落时分,恐仍有落石之患,劳烦镖头安顿车马,暂停一宿,待探明情况再做打算。”

  “少爷,此女来历不明……”

  “无妨,照做就是。”

  传习垂首应是。

  薛劭文眼珠一转,“传习,去刚路过的那个县里,给你家少爷的好友我找个舞姬来,今晚我和你家少爷饮酒共赏……”

  传习:“……”

  看到自家少爷给自己使眼色,传习骑着马默默离去。

  颜澄然:“……”

  主仆默契哪去了!

  寻到一处背山临水之地,众人正扎营。

  只见传习领来舞姬至侍仆区,此女衣着朴素,长相更朴素。皮肤粗糙暗黑,低眉缩背,背着一个木箱,估计里面装的是舞蹈时会用到的各色行头。

  众人面面相觑,全体都在想,传习小哥找的这舞姬也太……

  薛劭文正好路过,见状哀嚎:“传习,你是怕带坏你家少爷嘛!”

  “文少爷既然要赏舞,当然就要找舞技最好的。此女虽形貌不显,舞技却没得说,据说扮上后舞起来,脱胎换骨一样!”

  “……行吧,你有理!”

  入夜。

  主帐内,颜澄然和薛劭文于灯光晦暗处酌饮,传习击节伴奏,舞女在烛光照出的高光里曼妙起舞,影若翩跹。

  众侍仆一边忙碌,一边时不时地偷瞄一眼。

  “没想到少爷竟是这样的少爷。”

  “都说得灯下看美人,看来少爷也是深谙此道啊……”

  “可那也不是美人啊?”

  “可能……在灯下看,是个女子都能咂摸出几分味道来?再加上这舞姿,那说不定都得扎眼里……”

  “别胡说!”

  “怎么是胡说呢,少爷这些年来日夜苦读,对夫人送来的那几个丫鬟也不假辞色,说不得这次好容易出远门,没人管那不就自由了嘛,就……是吧!”

  一人在旁低头不语,默默干活。

  …………

  深夜,四野俱寂,只主帐夜宴还未结束。一人鬼鬼祟祟,蹑至主帐背光处,偷摸吹入一股迷烟。

  看到帐中四人俱都倒地,来人轻蔑一笑,闪身遁走。

  …………

  五黑子觉浅,隐隐听着一阵隆隆声,趴在地上侧耳细听觉得不对劲儿,连忙起身出帐探看。

  循声望去,发现声音竟是来自主帐后的山丘上。

  还没等五黑子呼叫喊人,只见天降巨石就滚滚碾过主帐,似是碰倒烛火,主帐竟烧了起来。

  “救人!来人!快救人!”五黑子目眦欲裂。

  “颜少爷!薛少爷!”

  五黑子边喊着,率先冲向主帐,刚到帐口,忽见一人从旁侧冲过来。

  五黑子以为是来救火的人,闪身避让。

  谁知来人竟上来就要给他一枪,五黑子连忙赤手对敌。

  几招后,看火已熊熊烧起来了,人救不出,救出也基本活不了了。且来救火的人也渐多,还有人提着武器正要杀过来。眼看着占不到什么便宜了,来人飞身就走。

  忽听嗖的一声,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没入凶徒大腿。

  壮硕身影直直落下,砰一声砸到地上,尘土飞溅。

  大汉半跪地上,以枪拄地,不肯倒下。众人见状一涌而上,救火救人的,压制绑人的,各司其职。

  五黑子上前,一把抓住大汉头发往后扯,露出一张凶悍脸来。

  “是你这渣滓!早看你驿站里就不对劲儿。我说颜少爷到底喝了多少,帐篷外怎么都这么大酒气,是你这渣拿驿站得来的酒泼的好引火吧!”

  传习背着一架弓弩现身,抬抬下巴示意道:“五镖头,劳烦使人看管起来,先审审再说。”

  五黑子回头,大喜:“传习小哥儿你没事儿!两位少爷呢?”

  “少爷和薛少爷都没事儿,你们先忙着。”

  大汉看到传习,猛烈挣扎起来:“你没死!”

  “呵,不光我没死,我们所有人都没死。凭你也想害我们少爷,你也配!”

  “不可能!你们怎么会还活着,计划明明万无一失!”大汉嚷嚷道。

  “少废话,押下去!”

  “你过来!你说清楚!卑鄙无耻……”

  看着凶徒挣扎喊叫着被押下去,传习转身走向巨石,摸了两把又嗅了嗅,又到烧毁的主帐处查看了一番。

  看到自家少爷和薛少爷从山丘上走下来,传习上前禀道:

  “不出少爷所料,果真是驿站遇到的那人。巨石上摸起来一层油,闻上去一股饭菜香,尤其是一股猪油味儿。帐篷被烧毁了闻起来都还是有很大酒气,估摸着是用从驿站得来的酒菜布置的。”

  “嗯,刚从山上看过,巨石滚下的路径也有人为挖凿的痕迹。”颜澄然皱眉肃容。

  “两位少爷你们没事儿真是万幸……”五黑子双手相合一脸庆幸拜菩萨状。

  “刚趴半山腰那阵儿,看着天降巨石我都骇了一跳,待会儿得喝个痛快好好压惊。”薛劭文抚胸顺气不停。

  “审问得怎么样了?”

  “回颜少爷,此人交代是武举考生,接了个单子,想赚点银钱当盘缠,也是提前先练练手。”

  “此人心思还算精巧,山顶上估计也有控制巨石的机关,费这么大周章,身份估计没这么简单。”

  “此人乃是我慕氏山庄叛徒,为引蛇出洞,我等一路追踪,只是连累各位受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山上又走下三人。

  为首之人是名女子。

  观行止,其人风姿飒爽,亭亭而来,行走间自在朗然;

  看容颜,却又清丽脱俗,形容楚楚,眉目英气又透着几分温柔多情,顾盼之间,明眸善睐。

  “你是……那个舞姬!你原来易容了!”薛劭文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三人自眼前走过。

  颜澄然示意传习归还弓弩,薛劭文眼含羡慕地看着传习,暗忖传习刚才竟还能一试弓弩威力,早知道就抢这活了……不行,还是保护濯之要紧。

  女子接过弓弩,“刚刚在山丘顶上发现了被巨石碾过的放大镜,还有未完全烧毁的齿轮架构,看残迹正是我慕氏山庄的“擎千斤”。

  “旁边有撬动巨石的痕迹,想来那人的长枪杆儿上应能看到压痕。”

  “正是,木质枪杆儿压损,里头的铁芯都露出来了。”五黑子忙禀道。

  “姑娘聪慧,我等幸得姑娘相助,才能险险避过一劫。”颜澄然抱拳一礼。

  “本就是清理门户,算来应是慕氏山庄得公子相助才对。”

  “还是公子警醒,应对及时。否则等那机关被火烧毁被风吹散,就再没有证据证明此人拿着慕氏山庄之物害人了。”

  说罢,女子示意身旁状似侍卫的男子将人押送至最近的墨门联络点,好交由门内审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五黑子还在状况外。

  颜澄然邀众人进新搭的围帐详叙。入帐落座后,五黑子听传习说完来龙去脉,拍掌叫好。

  “颜少爷这次可是把那凶徒耍得团团转了,谁能想到,那人影竟是衣物拼出来的,就连起舞的舞姬都是风鼓吹舞衣吹出来的效果。”

  “最关键的是把牵引绳一切,影子委顿,与被迷昏时几无二致,任谁也看不出端倪来。”

  “那是我技术高超,趴在帐顶上,切线时机把握得也好!”三人中的少年人邀功。

  “安心守门。”

  “……知道了小姐……”

  “濯之,你怎么提前就算到此人意图?”薛劭文稀奇。

  “车辙被毁,乱石碎得均匀,此乃人力所致,想绊住我等。等顺势来到此地后,其人意图就更明显了。”

  “此地看似是个山明水秀的洞天福地,时有行人驻扎。但此地背山临水,实则大凶。兵法有云:险形者,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故此山丘处必为生变之地。”

  “好小子还读兵法,找机会一定跟你较量一番!”

  听罢,五黑子起身对颜澄然抱拳深拜:“咱家深谢颜公子救命之恩!要不是颜公子智勇克敌,一但出事,负责堪舆的昌达镖局众人只会难辞其咎,甚至被当成跟贼子里应外合的内鬼。”

  “虽说干上这行当,我们这些成天押镖护送的早已是不惜己身,但一想到家里老小要受自己牵连,那还不如自己没命呢!请公子受黑子一拜,以后公子但有驱策,镖局上下莫敢不从!”

  “无妨,还是多亏了这位姑娘相助,多亏了大家信任,我一人是万不可能成事的。”颜澄然起身托住五黑子。

  见大家都朝自己看来,女子抱拳道:“幸得各位义士相助,慕氏山庄感激不尽。”

  说着拽下挂在腰间的机关鼠道:“某身无长物,但也知信义二字。凭这只机关鼠,可驱使慕某做三件不违道义之事,给慕氏山庄任意一处联络点发任务即可。”

  听到“慕某”,颜澄然倏地抬眼。

  机关鼠递给颜澄然后,女子抱拳道:“各位,江湖有缘再见了!”

  看着递到手里的小老鼠,眼看着女子就要掀帐离开,颜澄然试探到:

  “晴远?”

  “你是……小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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