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当前形势
…
月光将她的孤影,拉得很长。
看着地面上的阴影,庄幼清竟恍惚,将它看成了一片血泊。
前世的记忆,轰然涌上心头。
绝情的眼。
鲜红的血。
锋利的刀。
彻骨的痛。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
今日宴会时,陆明耀的视线,始终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
吸引陆明耀的注意,确实是庄幼清的计划之一。
然,每每看到陆明耀的脸。
感受着,他带着侵占意味的目光,庄幼清便觉得恶寒袭身,十分恶心。
可是,她再怎么恶心,又能怎么办?
凭现在的她,根本撼动不了,陆明耀一丝一毫。
庄幼清原是打算,按部就班,一分一寸地,将陆明耀击溃。
可是,庄幼清也明白,留给她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她拥有前世记忆不假。
可陆明耀在飞速成长。
这个男人,虽无情虽残忍,却绝不是只知,玩乐声色,毫无进取之心的蠢货。
若按部就班,她与陆明耀之间,恐怕要纠缠许久。
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让那贱人血债血偿。
…
可如今,她却也没有,更好的计划。
无边的无力感,让庄幼清愈加沉闷。
她在庭院中来回踱步,企图平息起伏的心绪。
庄幼清出来时,只穿了一身单衣。
在外面待了这一会儿,她的手脚已经冰凉。
可心火却没有半点消减。
“主人。”
蓦然,熟悉的男声,在庄幼清身后响起。
庄幼清错愕回头。
白发金眸。
看到盘腿坐在墙沿上的男人,庄幼清不自觉松开双拳,她皱眉问道:“我不是让你回去了吗?你怎么……?”
庄幼清的话,还没说完,小六已经从墙上,跳了下来。
小六认真地解释道:“我回去了的。然后又回来了。”
“你回来做什么?”
“这个。”
小六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荷叶包。
荷叶的清香,混着米香,在空气中飘荡。
荷叶包上,隐隐浮着几缕热气。
“主人,这是杏雨姐姐,做的荷叶糯米鸡。”
看了一眼,包得精细的荷叶包,还有上面的绳结打法。
确实是杏雨的手笔。
小六要比庄幼清,高了一个头有余。
庄幼清需得w稍稍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
“这是杏雨,让你带给我的吗?”
“不是的。”
“这是我从厨房里,偷拿出来的。”
说完这句话,小六巴巴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庄幼清。
他能感觉到,庄幼清的心情不太好。
当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庄幼清心情不好。
他希望,自己手里的荷叶糯米鸡,能让庄幼清开心一点。
但看庄幼清的神情,似乎是不太可能了。
庄幼清看了看小六,又扫了一眼,那块,不过他半个手掌大小的荷叶包。
“为什么要给我带这个?”
小六诚实回答:“因为主人你没有回家,我想,你可能还没有用晚膳,所以……”
“所以?”
“所以,我就趁杏雨教重瞳子,练字的功夫,从厨房偷了糯米鸡,拿来给你。”
小六露出了,与他那张帅脸,截然不同的傻气笑容。
看着那双一尘不染的明眸。
看着傻乎乎,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庄幼清的火气,忽然就消了一些。
连庄幼清自己,都觉得奇怪。
她应该气小六不听话,气他背又跑回来。
可她没有。
庄幼清抿了抿嘴,“哪家好人,大晚上吃糯米鸡?”
小六不解。
他拿着那荷叶糯米鸡,看了几遍。
他虽化作了人形,却不懂人事。
对于他来说,食物不分早晚,能吃就行。
所以,他不太能理解,庄幼清的话。
但小六默默地,记下了,庄幼清方才所说。
他非常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晚上不能吃糯米鸡。”
看到小六的嘴,动了两下,庄幼清问道:“你说什么?”
小六摇头,“没有什么。”
他低垂着眼睑,温声道歉。
“对不起,主人。”
小六的道歉,来得突兀。
庄幼清看了看他,蹙眉道:“什么对不起?好端端的,为何要道歉?”
小六乖乖回答,“因为我不知道,主人晚上不吃糯米鸡。”
看着足有八尺高的美男,摆出委屈巴巴的神情。
庄幼清忽的想笑。
她这么想,便也真的这么做了。
庄幼清掩着嘴,笑得轻柔。
在庄幼清笑时,小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主人,你笑起来真好看。”
“好看”一词落地,庄幼清愕然止笑。
夸过她美貌的人不少。
前世初恋之时,陆明耀用过,许许多多的华词丽藻,来称赞她。
庄幼清初听时,只觉得自己被幸福包围。
可后来,她无数次听到陆明耀,用同样的词语,却称赞其他嫔妃。
她那时才反应过来。
他对她,只有虚情假意,从无半点真心。
…
千言无语的假意称赞,又如何能抵过,一句真心实意的“好看”。
“你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学的?”
庄幼清皱着眉,看着小六,那眼神活像一个母亲,发现自己的孩子,学了坏一般。
小六拢着眉,作思考状。
“我不记得了。只是看到主人,我便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庄幼清愣神。
“这算什么?”
“罢了。给我吧。”
庄幼清摊开手掌。
小六犹豫了一下,“主人,你不是,不在晚上吃这个吗?”
“偶尔吃一次,也不是不行。”
“嗯!”
…
糯米鸡分量不大,但味道极好。
庄幼清自己吃了一半,又掰了一半给小六。
香喷喷的糯米鸡,递到眼前,小六两眼放光。
三两下就吃完了。
庄幼清吃得很慢,吃相极斯文。
小六吃完手里的糯米鸡,便盯着庄幼清看。
“还想吃吗?”
小六摇头,庄幼清注意到,有一粒饭粒,粘在了他的嘴角。
出于本能反应,庄幼清伸出手指,靠到他的嘴角边,替他撇去了那饭粒。
冰凉的指尖,刮过男人唇角肌肤,却留下一片滚烫。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庄幼清。
月光把庄幼清的眉目,描得柔和清浅。
她像象牙塔里的瓷娃娃,美丽无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