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不要碰我的脸……”

　　桃华拼了命地，侧过脸。

　　杏雨也没有伤人的经验。

　　可这是小姐的命令，即使不会，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了。

　　杏雨咬了咬牙，横下心，将簪尖抵到了桃华的脸颊之上。

　　坚硬的，带着一点凉意的尖锐物，就这么直挺挺地，戳着女人细软的皮肉。

　　尖端刺破皮肉，疼痛从那一寸皮肉开始，肆意蔓延。

　　“我，我的脸，啊啊啊不要！离我远点啊！”

　　感受到尖锐的疼痛，桃华一个没忍住，直接伸手推开了杏雨。

　　杏雨踉跄了一下，向后退了几步。

　　桃华惊慌失措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当她的指腹，摸到一点粘腻血液时，桃华直接崩溃了。

　　“我，我的脸，我的脸受伤了……受伤了……”

　　桃华最爱惜，她这张脸，也极舍得在脸上花钱。

　　她平日里，用的都是，要花光好几个月的月钱，才能买来的润肤膏。

　　可是，她的脸居然被杏雨刺伤了！

　　一想到自己的脸上，可能会有疤痕，桃华眼神怨毒地，瞪着杏雨，破口大骂道：“贱蹄子！谁准你碰我的脸的！”

　　杏雨被她骂得一愣。

　　庄幼清接话道：“本小姐允准的，你有什么意见吗？”

　　触及到庄幼清，冷如寒冰的眼神，桃华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我……”

　　桃华捂着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心里很清楚，庄幼清早已把她看透，方才那一番，只是为了羞辱她罢了。

　　想到这，桃华立刻撕下伪装，恨恨道：“对！没错！那刻痕，就是我让绿荷刻下的，如何？”

　　桃华这一句“如何”，说得极其傲慢，好像是想要激怒，庄幼清一般。

　　如果换做十五岁的庄幼清，听到下人对自己趾高气昂，确实会气得不行。

　　看了一眼，把头昂得跟公鸡似的桃华，庄幼清大概能猜到，她这大费周折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真是没点新意。”

　　庄幼清叹了一声。

　　她手撑桌面，借力起身，迎着桃华的目光，向她走去。

　　“你，你想做，做什么？”

　　庄幼清越靠逼越近，桃华越退越急，一个不小心，便踩到了，自己的衣袂，摔倒在地。

　　庄幼清居高临下地，睨视着桃华。

　　“我想做什么？你觉得，本小姐想做什么？”

　　庄幼清面无表情，“我就是现在，在这里杀了你，最多就是被训斥一顿，被关几天禁闭而已。”

　　大难临头的桃华，还在强撑着犟嘴。

　　“我，我是金夫人的人！你，啊啊啊！”

　　桃华的话，才说到一半，庄幼清猛然抬起脚，对准她的腹部，狠狠一踹。

　　桃华惨叫了一声。

　　剧烈的疼痛，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桃华像煮熟的河虾似的，弓起了脊背，连声惨叫。

　　庄幼清慢慢蹲下了身，伸手掐住，桃华的脸颊，强迫对方与她对视。

　　桃华一双眼里，满是眼泪，除此以外，便是深深的恐惧。

　　庄幼清很满意，她的表情。

　　“怎么？这就害怕了？”

　　恐惧桃华想逃走，但是庄幼清的力气太大了，她连动都动不了。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干巴巴的声音。

　　“老夫人到——”

　　桃华眼睛一亮。

　　可还没等她，张开嘴，庄幼清便压着声，警告道：“只要你敢发出一点声音，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庄幼清目光幽幽，桃华立刻噤声。

　　她抬起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庄幼清看向杏雨，后者反应很快，“奴婢这就出去看看。”

　　可是，还没等杏雨走出堂屋，一根末端镶金的拐杖，便杵到了堂屋的地板上。

　　在瞥到一小块金丝绣云的，墨绿锦布后，杏雨急急忙忙跪下。

　　下一秒，庄老夫人走进了堂屋。

　　在她身后，还跟着金雅如，和一干随侍的下人。

　　进屋没看到庄幼清的人影，金雅如扯着嗓门，冲着跪在门边的杏雨，大声嚷嚷道：“没看见老夫人来了吗？还不快去叫，你们家小姐出来！真是没规没矩的！”

　　听到金雅如的大嗓门，庄老夫人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眼底浮现出一抹嫌弃。

　　杏雨低头应了一句“是”，起身进了内屋。

　　…

　　当杏雨走进来的时候，庄幼清已经让重瞳子和小六，躲进了她的房中。

　　让那老巫婆看见小六，倒是没什么。

　　但如果叫她瞧见重瞳子，那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这老巫婆指不定，会给她安什么罪名。

　　“小姐。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来了。”

　　杏雨蹙着眉，压着声，和庄幼清交流。

　　她隐隐能感受到，这两位主子，来找她家小姐，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只是，她也没办法。

　　她就是个下人。

　　如果那两位，真要对小姐动手，她便是想阻止，也是有心无力。

　　想到此处，杏雨便莫名的揪心。

　　她十分担忧地，望着庄幼清，“小姐，您可千万小心。”

　　庄幼清对着杏雨，笑了一笑，“我知道。桃华就交给你了，在我回来之前，不许她发出一点声音。否则……”

　　庄幼清稍作停顿，将视线投向，被她绑在椅子上的桃华。

　　感受到庄幼清的注视，桃华的面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些恐惧。

　　“我的妆奁里，有一把小刀，开过刃的。虽说不至于削铁如泥，但要割人舌头，却是易如反掌的。”

　　“好。奴婢明白。”

　　杏雨侧眸看向桃华，眼神渐冷。

　　…

　　留下杏雨在内房，庄幼清徐徐走进堂屋。

　　“请祖母安，请大伯母安。”

　　她规规矩矩地，走到了庄老夫人和金雅如面前，福身向两人行礼。

　　庄老夫人脸色略沉。

　　她并没有在庄幼清，行完礼之后，就让她起身，而是问她，“听说你又严惩了下人。还叫人把那半死不活的丫鬟，扔到了府外？”

　　庄幼清面不改色，“是。”

　　庄幼清的话音刚落，庄老夫人猛地一拍桌。

　　“嘭——”

　　桌面震动，桌上的茶杯盖，在桌上滚了一圈，险些掉到地上。

　　“荒唐！”

　　庄老夫人抬起手，点着庄幼清，训道:“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为何叫人，把你关到孤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