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今日仇,今日报
“杏雨姑娘啊,有个问题,周某不知当问不当问。”
杏雨微微一笑,“有什么问题,周管家,但问无妨。”
周管家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陆濯身上。
“你找来这陆濯,无论是从外表,还是举止,看着都不像是穷苦人家,养出来的。”
“但如果陆濯身份不俗,又为何会愿意,到庄家来当护卫?”
杏雨在心里暗道,小姐真是聪明,这周管家竟然,真的这么问了。
于是,杏雨便按照庄幼清,交她的那几句话,回答道。
“其实是这样的。”
“陆濯的叔父,是受过老爷恩惠的。这陆濯也是自愿来当,小姐的护卫。他并非为钱,只是为了报当年之恩。”
周管家闻言点头。
他家老爷,确实是乐善好施,又热衷于行侠仗义之人。
庄骁大义,见不得生民疾苦,便曾给予过,许多人帮助。
这些人重,也有不少知恩图报之辈,因而有时确实,也会有一些人找上门,送一些东西,来回报庄提督,对他们的大恩大德。
所以,面对庄幼清事先想好的,这一个合情合理,又滴水不漏的解释,周管家只若有所思地,颔了颔首,就很快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老爷确实是好人。是极难得的大善人。”
杏雨附和道:“是啊,老爷和大小姐,都是顶好的人。”
周管家抬头,望向陆濯,“如此说来,这小伙子,倒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
“小姐,这是陆濯的身契。还有,周管家托奴婢,带话给您。”
扫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纸契,庄幼清淡道:“他说什么了?”
“周管家说,他很喜欢小姐,赠与他的茶叶,说非常感谢小姐。”
杏雨忍不住好奇道:“小姐。”
“您是送给了周管家,十分名贵的茶叶吗?”
“不是。那一包茶叶,才不过五两银子。”
杏雨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五两?”
杏雨伸出五根手指,看了一看。
“这岂不是,与我们平日里,喝的茶叶是一个价格?”
说话之间,庄幼清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两个包裹严实的油纸包。
“送人礼物,关键在于礼物的价值,而非礼物的价钱。”
庄幼清将那两个油纸包,推到了杏雨面前。
当那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杏雨的双眸一亮。
“宋记的糕点?”
见杏雨馋猫儿似的,眨巴着眼睛,庄幼清解开了,包着纸包的细绳。
绳结散卡,样式精致的糕点,码得整整齐齐。
杏雨的视线,一眨不眨地,黏在了糕点上。
“小姐,这是……”
“回来时刚巧看见,想起来你上次说,这家的红枣核桃猪油糕好吃。我便顺手买回来了。”
庄幼清说得云淡风轻,杏雨却倏地红了眼眶。
这宋记在城东,从府上过去,得小半个时辰呢。
见杏雨撅起了小嘴,十分感动地看着自己。
庄幼清缓缓道:“宋记的糕点,并不算多贵重,然而我将它赠与你,你却十分感动。”
“你明白其中的道理了吗?”
杏雨点头,“送人礼物,不是看送出的东西,有多昂贵,关键在于,在送到人家心坎上。”
庄幼清看向杏雨,笑眯眯地夸赞道:“不错嘛,现在反应越来越快了。”
杏雨赧然一笑。
“是小姐教的好。”
“不用谦虚。等下月,我便会向周管家提议,将你升做一等侍女。”
庄幼清的话,把杏雨吓了一跳。
她满脸惊愕地,看着庄幼清,似乎有些没缓过神。
“一等侍女?我,奴婢吗?”
庄幼清逗她,“怎么了?不愿意吗?”
庄幼清的话音刚落,杏雨立马摇头。
“不不不!愿意的,怎么会不愿意?奴婢,奴婢非常愿意!”
“只是……”
杏雨对了对手指,小声道:“只是奴婢担心,奴婢还不够格。”
庄幼清向后移了一些,背靠椅背,抬眼与杏雨对视。
“够格与否,要看你做事,是否尽心尽力。”
“若你占着,一等侍女的好处,却干不出实事。或借着自己的身份,打压其他人,那便是德不配位,那自然是不够格的。”
杏雨低着头,慌忙跪下,“小姐明察,奴婢不敢的。”
“我知道。”
庄幼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弯下腰,将手伸到了杏雨面前。
杏雨抬头,看着庄幼清细白的手。
“小姐……”
再抬起眼,对上杏雨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呜呜呜,小姐。”
杏雨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庄幼清的手掌之中。
庄幼清握住了,杏雨的手。
“起来吧。我要与你说些事情。”
“是。”
…
“小姐,真的要这么做吗?”
听了庄幼清的,一番计划,杏雨有些犹豫。
“你是觉得,我这计划,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杏雨皱眉,神色忧忧,“奴婢是担心,此事若追查起来,老夫人怕是会责罚小姐。”
庄幼清忍不住笑了。
“难道我不做这件事,她自此以后,就不为难我了吗?”
杏雨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觉得庄幼清说得确实在理。
“那小姐,您是现在去,还是……?”
“当然是现在。今日仇,今日毕。”
庄幼清拔下头上发钗。
青丝如瀑散下。
“替我梳妆,本小姐要亲自去见见,我那状元郎姑父,还未过门的柔弱妾室。”
…
*城北,沁香楼。
穿着大胆奔放,浓妆艳抹的老鸨,正倚靠在栏杆上,吆喝着招揽客人。
“哎~这位小哥哥,要不要,来我们沁香楼看看?”
“这位爷,赶路累了吧?进来坐坐,和姑娘们一起,喝口茶再走呗~”
她吆喝了好半天,总算喊来了一个客人。
老鸨本来是笑容满面的。
可当她睁开笑眯了的眼,看到束了发,换了一身男装的庄幼清时,老鸨脸上的笑意,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
她撇着嘴,有些不耐烦道:“小姑娘,知道我们这儿是干什么的吗?你就往我面前站。”
“当然知道。”
老鸨瞟了庄幼清一眼,红艳艳的嘴唇,张得老大。
“知道你还往这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