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努力压低自己的身子。

　　可是，柔妃还是，注意到了她。

　　当阴沉沉的视线，落到女人身上时，后者害怕得发抖。

　　“你，给本宫过来！“

　　柔妃的话音刚落，女人不敢停顿，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柔妃的脚边。

　　“娘，娘娘……”

　　女人伏着身，以头点地。

　　粗布衣裳后，露出的脖颈，纤细白净，没有一点瑕疵。

　　嫉恨浮上面庞，柔妃狠狠“啧”了一声。

　　淬了毒一般的视线，剐着女人细腻如白瓷第肌肤，柔妃冷冷下令。

　　“去把那边的油烛灯，给本宫端过来。”

　　大宫女一愣，下意识问了一句，“娘娘，您要油灯……”

　　柔妃立刻面露不耐，“哪来那么多废话？本宫叫你去拿，你就去拿！”

　　柔妃喜怒不定，为避是非，大宫女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缩了一缩脖子，“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大宫女不敢耽搁，生怕柔妃会把气，撒在她身上。

　　屋内的气氛紧绷，没有一个宫人，敢乱动一下，因此，也无人注意到，房顶的瓦片，缺了一块。

　　因为蹲了太久，小六的腿脚有些发麻。

　　小六压着声，问庄幼清道：“主人，我们还要在这待多久？”

　　“再等一会儿，好戏就要开始了。”

　　屋内。

　　大宫女小心翼翼地，将油灯放在了，柔妃的手边。

　　“娘娘，油灯已端来。”

　　柔妃半倚在靠塌上，“嗯，点上。”

　　大宫女急急忙忙，取出火柴，点燃了灯烛。

　　“娘娘。”

　　柔妃侧过眼，盯着摇晃闪烁的烛火，看了一会儿。

　　“去把明依那死丫头，给我叫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

　　过了一会儿，明依出现在了屋内。

　　她一走到柔妃面前，便直接跪下。

　　“柔妃娘娘安。”

　　“安？”

　　柔妃冷嗤了一声。

　　“你和你的娘，整体在本宫面前晃悠。你叫本宫如何安？”

　　说完，柔妃伸手，一把掐住了，明依的脸。

　　尖利的指甲，陷入了明依的脸颊。

　　疼痛袭来，明依却不敢乱动。

　　看着那张秀净小脸上的恐惧，柔妃心中的火气，不仅没有消减，反而烧得更加厉害。

　　“贱人！”

　　柔妃猛地松开明依，一把抄起桌上的油灯，甩向跪在地上的女人。

　　看着灯油泼出，明依的瞳仁，猛地一缩。

　　“阿娘小心！”

　　明依大叫了一声，随后便扑到了，女人身上。

　　灯油滚烫。

　　纵有布衣阻挡，明依还是疼得脸色一白。

　　“依依！”

　　当女人慌乱抬头时，庄幼清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

　　那是一张极娇媚的面庞。

　　眉眼纤纤，红唇点点。

　　完全不在柔妃之下。

　　庄幼清微微勾唇。

　　她果然没猜错。

　　成顺帝好女色，更爱美人。

　　因此，能被他临幸的宫女，必然有一副好皮囊。

　　…

　　在明依母亲抬头后，柔妃的怒气，直接飙升。

　　她满是恨意地，瞪着那女人，“贱人！你们如今，竟学会忤逆本宫了！”

　　“啪！”

　　清脆的耳光声落下，鲜红的巴掌印，在女人脸上浮现。

　　“阿娘！”

　　女人的头，偏向一边，明依抱住女人，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阿娘，阿娘，你没事吧。”

　　“依依，不怕，没事的，阿娘没事。”

　　看着紧紧相拥的母女二人，柔妃的心，像是被刺刀，戳开了一个口子。

　　想到初有孕时的喜悦。

　　想到为人母的喜忧半掺。

　　想到…小产失子的痛苦和绝望。

　　无边无际的痛苦，侵占了柔妃的全部理智。

　　她抄起桌上的茶杯，用尽全力砸到了，明依母亲的额头上。

　　女人闷哼一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茶杯滚落到地上。

　　女人的额角，被砸破。

　　汩汩鲜血，顺着她的脸颊，在她的布裙上晕开。

　　柔妃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对着明依母女，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贱人！”

　　“别在本宫面前，演什么母女情深！”

　　情绪起伏过大，柔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着。

　　她抬起手，指着明依的母亲，哭喊着叱骂道。

　　“凭什么你一个奴才，能平安无事地，生下孩子！”

　　“而本宫，本宫的孩子，本宫的孩子，却不能出世！”

　　“凭什么啊——”

　　急火攻心，骇人的血丝，爬上了柔妃的眼球。

　　此时此刻，原本美丽动人的面庞，却狰狞如罗刹，叫人不敢直视。

　　柔妃闭着双眼，仰起头。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她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本宫的孩子，不能平安出世？为什么偏偏是本宫……”

　　“为什么……？”

　　再睁开双眸的时候，柔妃的眼神，变得极其狠戾。

　　“我的孩子死了，凭什么你的孩子能活？”

　　柔妃的话音刚落，明依母亲的眼眶一颤。

　　“柔妃，柔妃娘娘，求，求您，求您，不要，明依她只是个孩子，求求您。”

　　女人不断给柔妃磕着头，因为动作幅度大，她的发髻也散掉了。

　　发丝凌乱，女人的美貌，却没有折损。

　　柔妃扯着嘴角，笑得轻蔑。

　　她俯下上半身，伸手掐住了，明依母亲的下巴。

　　“你就是用，这幅狐媚模样，勾引得圣上吧？”

　　明依母亲拼命摇着头，“不是的，娘娘，不是这样的。”

　　“不是？呵，那还能是为什么？”

　　“区区一个贱婢，却生下了皇家血脉。”

　　“荒唐至极。”

　　“正好圣上也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柔妃笑得讽刺，女人的眼眸黯淡，却还是在拼了命地乞求。

　　看着自己的母亲，如此低声下气，明依的心，疼得不行。

　　想到庄幼清说的话，明依攥了攥拳。

　　趁着柔妃不注意，明依抖了抖衣袖，药盒滚落到了，她的掌中。

　　小心翼翼的，取出了那两颗药丸后，明依将药盒随手向身后一扔。

　　一口气吞下了，那两颗药。

　　苦涩充溢口腔，明依咬牙忍着。

　　庄幼清在房顶。

　　明依吞药的过程，她看得清清楚楚。

　　“小六，我们去养心殿。”

　　…

　　*养心殿外，庄幼清已经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宫女装束。

　　为了不让宫里的人，认出自己，庄幼清往自己脸上，抹了一些草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