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护犊子”
庄允睿被呛得直咳嗽。
更惨的是,他每次咳嗽,残存在他嘴里的药粉,便会被吸入喉管和肺部,这种感觉,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还不只是这样。
没一会儿,庄允睿就觉得,眼里火辣辣的,跟抹了辣椒水似的,嘴里像是吃了黄连一般,苦得他想把舌头割了,或是拔出来,扔在地上。
总好过苦得他抓心挠肝,要来得强。
在混着药粉的眼泪,从庄允睿脸颊上滚下之前,庄幼清就松开了手。
她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庄允睿一会儿干呕,一会儿干咳,
看他脸上涕泪纵横,庄允徵的脸上,浮现出了鄙夷的神情。
“幼清阿姊,这个药只能让三哥,呛得半死不活吗?”
“这个药的毒性,会持续三到五天。只要沾了一点,便会奇痒难耐,有如万蚁钻骨。”
庄幼清简单解释了一下,这药粉的药性。
庄允徵若有所思,“如此说来,这药粉只可外用……可是阿姊你刚才,不是往三哥嘴里,灌了不少药粉吗?这岂不是浪费?”
“这药可以内服。只是我不知道,人吃下它会怎么样。”
庄允徵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奋。
“会死吗?”
庄幼清斜了他一眼,“你就这么希望,庄允睿能早点死?”
庄允徵点头。
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他活着有什么意义吗?不过,平白浪费粮食布料。”
“允徵,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恨庄允睿?”
在庄幼清的印象里,庄允徵和庄允睿,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过节。
庄允徵笑了笑,“哦,其实也没什么。”
“只是金雅如害死我娘亲而已。”
庄允徵说得云淡风轻,微暗的眼眸中,闪动着点点恨意。
沉默了片刻,庄幼清淡声道:“抱歉,我不知道。”
庄允徵摇了摇头。
“没事。知道我身世的人并不多。”
“如果阿姊想知道的话,我愿意全部告诉你哦。”
看着眉眼含笑的庄允徵,庄幼清摇头道:“你并不想说。我也无意探知。”
庄允徵的眼神一动。
“阿姊啊,你真是……”
真是什么。
庄允徵没有继续往下说,庄幼清也不会去追问。
在两人说话的这段时间,庄允睿已经被药效,折磨得晕倒又醒。
如此反复了几次,庄允睿的神智,明显有些不正常了。
他的手指和腿部,不正常地,抽动着,嘴角有津液流出。
“三哥这是昏过去了吗?还是死了。”
庄幼清弯下腰,伸出手,探了探庄允睿的鼻息。
“没死。”
“没死的话,他会不会和祖奶奶,告我们的状?”
庄幼清侧过头,看向庄允徵。
见庄幼清一副“交给你了”的神情,庄允徵面露无奈。
“幼清阿姊,你是打算让我想办法,把这件事搪塞过去吗?”
“不是搪塞。最好让老夫人认为,事情会发展到此地步,都是庄允睿的错。”
“阿姊啊……”
庄允徵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处。
“你这也太为难我了……”
“不会。我相信你。”
庄允徵从庄幼清,看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坚定和信任。
他微微一愣。
隔了许久,才缓缓一笑。
“那我必然是不能,辜负了阿姊信任的。”
…
*庄允睿清醒的第一时间,就把庄幼清和庄允徵,对他所施之恶行,添油加醋地,告给了金雅如。
金雅如原本就心疼,她儿子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当她听到,把庄允睿嚯嚯成这副样子的,居然是庄幼清和庄允徵时,她是气得恨不能,立马叫人把那俩崽种,剥皮抽筋。
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
当金雅如扬起手,扇向她的脸颊时,庄幼清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啪——”
“小姐!”
清脆又沉重的巴掌声,和杏雨的哭叫声,同时响彻静苑。
金雅如这一耳光,用尽了她全身的气力。
庄幼清的脑袋,偏向一边,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眸。
须臾,庄幼清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脸颊一开始是麻的。
没多久,就火辣辣的疼。
被仆人押着的杏雨,哭得嗓子都快哑了,庄幼清却是一声不吭。
看到庄幼清被打,陆濯气愤得不行。
如果不是庄幼清提前叮嘱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动武,此时,他早已掀翻了,押着他的这两个小厮。
庄幼清没有嘱咐杏雨什么,因此,杏雨挣扎起来,并不顾忌什么。
“放开我!放开啊!”
她拼命地,甩着胳膊。
一双莹润的杏眸,写满了怒意。
若换做以前,她必然不敢,对金雅如手底下的人,大呼小叫。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小姐才是她的一切。
杏雨咬着牙,忿忿不平地,瞪着金雅如。
“金夫人!庄府有规矩不准动私行!您不应该对我家小姐动手!”
杏雨的吵闹声,让金雅如愈加不爽。
她掐着庄幼清的下巴,尖利的甲尖,陷进了女子细白的,皮肉之中。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没爹娘管教的贱种,连自己都管不好,又怎么能管教好下人。”
金雅如的话语刺耳,庄幼清垂着眼睑,不发一言。
金雅如把庄幼清的沉默,当成了懦弱。
她继续肆无忌惮地,挖苦着庄幼清。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女人,生的小野种,凭你也配教训我儿子?”
“我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话音刚落,金雅如又打了,庄幼清一巴掌。
庄幼清依旧是不躲不避,也未曾说一句求饶的话。
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有鲜血流下。
杏雨的眼泪,扑簌扑簌的落下,一张小脸上布满了泪痕。
“小姐,不要啊小姐……呜呜呜……”
“吵死了!不知道找块布,把这死人的嘴,给堵起来吗?!”
金雅如一声喝下,押着杏雨的下人,赶忙从身上,取下了一块擦汗的脏布,胡乱塞进了杏雨嘴里。
汗臭夹杂着莫名的味道,杏雨差点被熏得昏死。
耳边没了吵嚷声,金雅如转过脸,看着形容狼狈的庄幼清,讥讽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