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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血白团子

昭华不复 和稀泥的 3734 2024-11-12 18:08

  等众人寻声而到时,闻均言早已杀红了眼。

  她清晨起来,瞧不见糯米团子,便四处去寻。

  谁知会瞧见,去念掐着它的脖子,将它按在草丛中,狠狠地撕咬它的场景。

  去念用尽全部力气将它咬死,尝到腥甜如铁锈的血味儿,才觉出一丝后怕来。

  他为何不带远些,而是要在她的院子里,被她发现她会讨厌他的。

  虚脱在地时,他慌乱的蹭着嘴上的血,丝毫没有留意向他靠近的人影。

  闻均言一双清冷的眸子中,满是浓烈的杀意,她握着砍柴刀的手青筋暴起,豆大的眼珠无声从眼角滑落。

  耳旁冷风呼过,去念猛然清醒,翻过身撑着地往后退。

  她揪住他的衣襟,像他方才掐着糯米团子一般,掐住他的脖颈,眼泪砸在他的脸上。

  去念满嘴是血毛,定着一双深黑的眸子,瞧着近在眼前的脸,不觉害怕,反倒是满心惊喜。

  “住手!”傲凌双从人群窜出,及时将砍柴刀夺出,扔到了一边。

  但闻均言并没有因此放过去念,狠狠地在他的脸上一连砸了好几拳,直到被人拉开,她还在恶狠狠的瞪着去念,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春迟担忧心上人被砍伤的胳膊,更担心主子疯癫的情绪,急着泪眼汪汪的。

  瞧见被石头砸的血肉模糊的团子,众人也是算是瞧明白了,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丈做主,将去念带下去关了禁闭,转而劝闻均言节哀顺变。

  这些假大空的话,闻均言生来并未少听。

  她挥手推开众人,迈着沉重的步子,颤抖着手将糯米团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回眸望着众人,她冷淡的眸子中,满是冰人的泪。

  “今日身在佛门重地,我便守着佛门的规矩,不与他追究,来日他若是下了山,必定不竭余力报之。”

  这仇她记着,但各位长老的面子她也得给,毕竟她是来这里避难的,实在惹不得人。

  都是被佛学侵染的得道高僧,只觉得闻均言是还未放下,来日时过境迁,执念终会消散。

  她没有气力与他们争辩,将小团子埋在了,埋在她们常坐在上边,盯着山下瞧的那块大石旁。

  做完这一切,声嘶力竭的哭嚎,在山上蔓延开来,却无一人再敢上前去劝。

  春迟在山下来回度步,急得直掉眼泪,“那毛团子是他们一起养的,和主子的命没什么两样,怎么就被杀了。”

  闻均言和汀丞相的独子青梅竹马,现下那人命归黄泉,她怕是一时半会难以走出。

  此事傲凌双也是知晓的,不知如何安慰,只得不痛不痒的道,“慢慢的总会好的。”

  而闻均言却没有像,众人期待的那样看开,反倒是日益疯魔。

  因为一只小狗的离开,她变得越发不近人情。

  有糯米团子陪着,她总觉得他没有离开,可糯米团子一走,湛蓝的天忽觉灰蒙蒙的,好似万物也死寂了。

  原先被她忽略的悲伤,化作流淌的思念席卷着她,一寸一寸的占满她的心脏。

  她一遍遍的默念他的名字,一遍遍的回忆,那段只属于他们的时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抓住一丝甜蜜。

  .

  一连半月,闻均言都未言过片语,日日守在一方小院中,不是在研究毒物,便是在瞧着山下发呆。

  她要早些强大才行…

  她这院子地段着实好得很,只要往下一瞧,便可以清晰的瞧见,灯火通明的皇宫。

  据说段松已说服西周王,送女入宫来和亲,不知是哪般娇俏的女郎,这般运气不好。

  ·

  没了糯米团子,去念靠近闻均言时,不会再被旁物惊扰到,心下格外的满足。

  直到一日春迟发现,主子的小衣不知为何少了。

  这等事情她也不好告诉傲凌双,只得自己想法子蹲到了那人。

  去念察觉身后有人来,抽晾晒衣服的手一顿,脚底抹油般跑掉了。

  不明所以,和她守了半夜的傲凌双,也算是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去寻方丈。”

  没等着他言,山下又不太平了。

  西周送来的和亲公主,在大朝境内,不知所踪,病重的西周王,遭受不住打击,随之故去。

  这会儿西周正和大朝要人呢,大朝给不出来,西周便有理由与之翻脸。

  他的长子年少轻狂,也不似他那般,对大朝有感情,趁机和新宋翻了脸。

  段松也不知如何想的,居然想呼吁百官,推举泰安国师的侄女做皇后。

  那小姑娘才不过七岁大,而十皇子却已是弱冠之年了,怎么想也奇葩的跟。

  荒唐,当真是荒唐。

  这番一来,傲凌双也不好再叨扰师父们,只得盯住了那小子,让他离后院远些。

  ·

  这事原本怎么也闹不到闻均言这,谁料段松上书,言闻氏忠贞无二,闻均言更是才情无双,堪居后位。

  且不说她那扑朔迷离的命格,就单论闻氏那条,女子不得入宫的族规,这事也不可能会成。

  毕竟早些年间,镇国大将军那般的忠臣,也曾为了不让女儿入宫,差一点和先帝翻脸。

  是闻均言点头认下,岂不是打了祖宗的脸,段松这般行事实,属是在将她架在火上烤。

  “段丞相还真是和得一手好稀泥。”

  “此话怎讲。”难得闻均言开口言语,傲凌双悄悄拉拉,春迟垂在一旁的袖子,不无向心上人邀功的意思。

  “三地抱团,一地独支,新朝之人自是不愿看到,段相此举正中下怀。”闻均言又道,“他们不过是想瞧瞧,闻风的态度,若是南疆将士对宋朝忠贞不改,此婚必然不成,反之依旧是音讯全无,我便是个任人拿捏的摆件了。”

  担忧主子的处境,春迟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

  傲凌双左思右想,“我下山去寻一趟师父,想必他定会有所对策。”

  旁人为她的安危谋划,而身为当事人的闻均言,却好似满不在乎,一心只有害人的毒物。

  春迟瞧着她捏着琉璃瓶子,脸上不见个笑脸,觉着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上次她这般执拗,还是她娘病逝,她险些拉安王府众人陪葬时。

  若不是变故来得及时,还不知发生什么呢。

  ·

  没了傲凌双,去念便又寻机会,偷偷溜进了后院。

  春迟对这个活吞狗肉、偷人小衣的小僧,实在是有些怕,提着扫帚便要赶他。

  许久未言语过的闻均言,却忽地开口,“不必管了,忙旁的去吧。”

  “主子…”

  “下去!”

  不知所以的春迟,扫一眼暗处蠢蠢欲动的小僧,只好退了下去。

  去念见着人走,脸上流露出了喜色,黑宝石般的眸子,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春迟在暗处观察一番,瞧见闻均言并未停下,研究毒物的热情。

  而暗处的人也并未上前,只是扒着墙定定的打量着,那一道淡薄的身影。

  诡异的和谐让她背后发凉。

  ·

  快到夜里的时候,傲凌双才回来。

  春迟和他说了这事,随后又不禁说道:“你要不算算,看看那个黑小子,是不是泰安国师说的契机。”

  她这么一说,他倒真的掐算了起来,只是他的道行太浅,也抓不住那一丝的变故。

  瞧着傲凌双的神色,春迟的脸色越发不好,“我总觉着他会害主子。”

  “福祸相依且看看吧。”

  他这话说得有些深奥了,春迟琢磨不透,便也不琢磨了

  ·

  山下夺山下的权,只要不闹到闻均言眼前,她便全当不知道。

  即使知道了,她也做不了什么,只得压下满腔怨念,劝导自己静观其变。

  习惯了闻均言而今的平静,春迟便也不觉得什么了,只是专心照料着她的起居。

  反观傲凌双倒是忙得很,时常三天两头不见人,可见泰安国师的处境,并不怎么好。

  春迟不自觉的叹息,闻均言瞧不过眼便道:“不如下山去寻他吧。”

  “主子奴…”滚烫的脸颊出卖了春迟的心思,但她还是连连摇头,“奴不走。”

  春迟长得不算得太惊艳,却也是小家碧玉,单论配傲凌双绰绰有余。

  闻均言瞧着这个,一手将她带大的姐姐,眼底生起一抹黯然,“你年长我两岁,又与我从小一块长大,在我心里你便如我的姐姐一般,不管何时都会护着我。”

  为了安抚生病在床的娘亲,闻均言性子装得跳脱,实际上骨子中清冷的很,她能说出这些话,春迟既意外又感动。

  她抹抹春迟眼角的泪珠,语重心长道:“可而今局势不稳,他与泰安国师势单力薄,姐姐不应当坐视不理,更何况山上有师父们在,我也会些防身的手段,定然不会有事。”

  晦气的话闻均言不敢言说,生怕会落定,只得暗暗提示她多去陪陪心上人。

  春迟含泪道:“无论生死奴都要守着主子。”

  这般俏丽的一个美人,哭得眼睛红肿,闻均言便也无心再言,那些颇为催泪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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