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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再度宫变

昭华不复 和稀泥的 3133 2024-11-12 18:08

  闻均言预料的没错,果真是又出事了。

  此中言,“镇北侯入京夺权,东乌趁机来犯,北地险些失守,所幸西地支援及时。”

  若只是如此那还好,问题是,“镇西侯身受重伤,恐命不久矣。”

  那西地如何?

  丝绸之路又当如何?

  所幸,“两地兵力受损严重,为得以自保,自立为西周。

  “自此固守丝绸之路,国不复,不出。”

  闻均言心刚落,便又猛地提了起来,“镇东侯暗中运筹帷幄,将身在东乌为质的十皇子接回。”

  东乌大军刚袭击完北地,镇东侯便与之交涉,将十皇子接了回来,此举与通敌叛国何异!

  他们还厚颜无耻的要,“欲行曹贼之势,匡复宋朝,清算逆贼。”

  谁是逆贼!究竟谁才是逆贼!

  闻均言微凉的手指,捏着信件,愤然不已!

  .

  交代完原尾,镇北候叹息,“速速离去吧。”

  闻均言颇为不解,镇北候为何会救她,还冒险安排她往西周去,难不成是她义舅命陨了。

  “长平关一战之后,闻风消息全无。”见闻均言面色如常,他又道,“所幸边防无异,应当人还活着。”

  连朝堂动荡也不管,怕是也不会她的死活了。

  闻均言心口蓦地一寒,问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料到的问题,“您觉着西周恢复元气需要几年。”

  “固守根基,三年足矣。”

  “三地若能一心同体固然是好。”闻均言思量起师父说的话,总觉着去西周不太好,“可…闻氏之人愚忠,只怕是会做新朝的刀,与西周自相残杀,以至举国难安。就算是三地结盟,坚不可摧,也会因南下群狼屡屡来犯,拖垮西周的根基。”

  她不走,镇北侯惊愕,“你觉着应当如何。”

  “那便让新朝的刀,指向南下。”

  让新朝和闻氏互相坑害,她倒是敢说,“南防若破,镇国大将军征战七年,便也会付之东流。”

  “那也比受东乌牵制,做亡国之士好得多。”

  所以她要留下来,做这把刀,思量间,镇北候眼底多了些,说不清的情绪。

  他怎么没想到,还能这般剑走偏锋。

  也佩服闻均言的气度。

  纵是言语,便已是惊骇世俗,别提成真了。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闻均言淡然一笑,迂回的打起了马虎眼,“寄人篱下的日子我过得太多了,不想再过,只得辜负侯爷的一番苦心了。”

  她要的是釜底抽薪,不是孤注一掷。

  这种心思镇北候也理解,闻氏男儿浴血奋战,换得的功名赫赫,却成了留置在京中的女眷,一生都无法挣脱开的束缚,何其悲哀!

  ·

  正放着风筝的姜挽河,在院子里欢快的跑着,让着死寂的宫中多了一分鲜活。

  闻均言扫眼他,将目光转向镇北候,语气破有些无可奈何的凄婉,“西周圈地自守,为得是大朝的前路,此举依照百姓来看,并不算得是叛国自立,若是因为世子的突然造访,迫使有心之人将污水洒向西周,怕又是一桩祸端。”

  毕竟在百姓心中,镇北侯坑害忠良,是十足十的叛国贼,是他起兵谋反,引来了这不必要的动荡,他的儿子自然也是罪人。

  一听这话,镇北候果真犹豫了。

  他最是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了,自然是容不得一点差错。

  闻均言的目的达到,便也不再遮掩心思,将暗话给挑明了,“我若倾力保他一世无祸,可会有利可图。”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没有南疆做盾,她也要借镇北侯的余威,设法在吃人的朝堂上立足。

  “有。”她倒是敢想敢言,镇北候不自觉的轻笑一声,“五千精兵归入‘九州堂’如何。”

  提到九州堂,闻均言眸色骤然突变,当即脱口而出,“侯爷是如何知晓的。”

  “我和你娘便是以此定的情。”

  “既是以往,不提也罢。”

  “是啊,黄粱一梦,便已昭华不复。”

  闻均言发现,这男人感叹起来,便没有女人什么事了,“侯爷还是多思量思量,前路该如何走吧。”

  “你娘若是有你这般的眼界,也不会苦楚一生了。”

  他这话让闻均言不喜,不自觉的便怼道:“您若是不入京,也不会进退两难。”

  “帝王之令,何处推脱。”

  “天下之势,还望决断。”

  两两相对竟不分上下,镇北候调侃道:“都说初生的牛犊不怕虎,今日一瞧果然非同凡响。”

  “悲极生勇,不足挂齿。”

  有着闻氏之人的硬骨,却无愚昧忠君之心。

  一身沉稳的书卷气,掩盖住了大半心思,也算是受得了汀丞相的真传。

  镇北侯当即对,泰安国师说的话深信不疑,以至于将全部的身家,都压在了她身上。

  她说得深入人心,演得又太过胸有成竹,镇北候难得老眼昏花,深信这便是英雄出少年。

  而闻均言看上的,也不过是他临死前,留给姜挽河的势力,若是能为她所用,冒些险又如何。

  她这不可言说的野心,半身浮沉的镇北候,最多也只能猜到三五分,不过这也足够体现,她不同寻常的气量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镇北侯不禁提点道:“而今闻风孤木难支,膝下又无所出,只剩你舅舅的一个小儿,还是收养来的,并无闻氏血统,你若想寻仇抱怨,不妨费些心思。”

  她愿不去西周,只能仪仗南下,自然是要想法子谋算些什么,才对得起而今的权衡利弊。

  人一旦有了念头,便无法控制贪念,闻均言暗暗抠着手心,眼中的执拗呼之欲出,“那是自然。”

  ·

  镇北侯将五千精兵的令牌,正式交到闻均言手中时,他的心腹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单膝下跪认了她做主子。

  她握着硌手的令牌,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是她触及权利的第一步。

  “现下西北两地选择自保,不参合夺权之事,颜氏又来势汹汹,侯爷可…有打算。”

  “丝绸之路不丢,兵马便有银两去养,来日时机成熟,山河必定统一,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他这是要殉国,闻均言不禁震惊一瞬,她还以为依照镇北侯的血性,要拼死一战呢。

  她诚恳跪地,对镇北侯行了大礼,“镇北侯为山河所忧,让后辈心中钦佩不已。”

  拉西周下水战事即起。

  等颜氏入京魂归故里。

  同样是恶名昭彰,镇北侯却选了个更为体面些的。

  镇北侯此番也是无奈之举,先前他入京时,便吩咐副将定要守好北疆,谁料会有人里应外合,行叛国之举。

  西疆虽兵强,及时援助北疆,但也为此伤了元气,若是再参与京变,怕是丝绸之路不保。

  思量之下,两疆便捆绑到一处,弃了他这京中困鸟。

  闻均言此下也算是明白,镇北侯为何会不念旧情,废掉泰安国师的腿,原来是不想他牵连其中。

  下一场清算,不知要何时来,她心下忧虑,却也无能为力。

  “现下便走吧。”

  “侯爷…保重。”

  拽着风筝线跑的正欢的姜挽河,被闻均言忽地喊住。

  他将风筝交给宫人,将手在身上擦擦,弯着眉眼嘿嘿笑道:“言妹妹喊我做什么。”

  “出宫去玩。”

  姜挽河许是感知到了什么,拉着镇北侯的手不放,泪眼婆娑的怪可怜的。

  一根银针扎下,方才还在吵闹的人,便安静了下来,闻均言带着姜挽河,从宫中的安道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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