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中邪
裴云一口气离开了好远。
直到他完全看不见路千玖的影子,他都仍旧心有余悸。
太太太可怕了。
自己绝对是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等到休沐一定要去庙里看看。
剩下来的几天,裴云依旧每天经历这样的事情。
这样一来,别说他对路千玖有什么心思,他甚至于连路千玖的脸都没能记得。
再说异姓王家的小世子周俞这边。
病弱的少年坐在轮椅上,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白,整个人看起来和瓷娃娃一样易碎。
他被独自抛弃在这悬崖边。
这是原文中周俞最恐惧的事情。
周俞的悲剧源自于他的父亲和两个母亲。
一个生母,一个养母。
异姓王周同曲,也就是周俞的父亲,和自己的发妻吴萱盈原本伉俪情深。
一连十余年后宅内都只有她一人。
但无奈天公不作美,吴萱盈一直未能有孕。
两人一直没有孩子。
作为一个古代的女子,未能给丈夫孕育子嗣,已经是犯了七出之条了。
虽然周同曲自己不在意,但夫家的人婆家的人都戳她的脊梁骨。
周同曲在的时候还好。
顾及着周同曲对妻子的在乎,众人都给三分颜面。
背地里却对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但周同曲哪能时时刻刻都在身边呢。
这些话越听越多,吴萱盈的愧疚也就越来越深。
她的心态逐渐病态,开始认为自己是一个罪人。
而消除她罪孽的方法,便是让丈夫拥有一个孩子。
而她的心理也付诸于了行为。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愿意让除她以外的任何女子进家门。
于是,在一天深夜,她灌醉了自己的丈夫,还给他下了药。
第二日清醒后的周同曲便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而床上的人不是他深爱的妻子。
而是妻子邀请来暂住的族中侄女。
周同曲心中崩溃,就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此事的时候,吴萱盈出现了。
她请求周同曲将她的侄女纳为妾室。
周同曲不可置信,连连摇头:“不不不,和你成亲那日,我就许诺,今生今世唯你一人,永不纳妾。”
两人僵持不下。
吴萱盈只好坦白:“夫君,其实落儿是我送到你床上的。”
周同曲大骇,看她的眼神像看鬼似的。
他不知道心中是惊疑更多,还是愤怒很多。
但他的的确确落下泪来。
他几乎是嘶吼出生,神情无比悲怆:“为什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吴萱盈的脸上也满是泪珠,声音却平静地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你需要一个孩子,但我给不了你。”
周同曲退后一步,拼命摇头:“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要孩子了吗?就我们两个人过不行吗?”
吴萱盈还是重复着刚才的话:“你需要一个孩子。”
之后,不管周同曲说什么,吴萱盈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你需要一个孩子”。
面对油盐不进的吴萱盈,周同曲气急,最后吼道:“好好好,你非要这样,那我就如你所愿。”
吴萱盈这才露出一个笑来,把侄女的手放在周同曲手心:“夫君,落儿还小,你平日里顾着她些。”
周同曲终于忍无可忍,一把甩开吴落儿的手,拂袖离去。
吴落儿就这样成了周同曲的妾室。
周同曲或许是真的为了履行当日的那句气话,夜夜晚上都宿在吴落儿的院子。
而吴萱盈的院子他则再也没有踏足过。
但吴萱盈乐在其中。
因为孩子成了束缚她的枷锁。
而如今,这个枷锁终于要解除了。
不出一月,就传来了吴落儿有身孕的喜讯。
吴萱盈大喜过望,事事亲力亲为。
直到孩子降生。
周同曲为这个孩子取名为周俞,而后将他过继到吴萱盈名下。
成了名正言顺的主母嫡子。
那日,周同曲亲自抱着孩子到吴萱盈的院内,拉着她的手叹气:“萱盈啊,如今我们有孩子了,可以不闹了吗?”
吴萱盈狠狠点头。
两人看起来重归于好。
周同曲又恢复了只留宿在正院的惯例,没有再去过吴落儿的院子。
三人阖家欢乐的时候只有吴落儿一个人待在偏院。
周俞一直长到七岁,都不知道吴萱盈其实不是他的生母。
更不知道他们府中还有一个“吴姨娘”。
七岁正是好动的年纪,周俞在王府内闹得鸡飞狗跳。
那段时日他迷上了和下人们玩躲猫猫。
在寻找躲藏地的时候他意外翻到了吴落儿的院子里。
他很奇怪,为什么明明她住在府里,自己却从来没有见过她。
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对着自己流泪。
于是,周俞伸出小手为吴落儿擦去眼泪,又好奇道:“你为什么哭啊?是在伤心吗?”
吴落儿不语,只是哭。
周俞有些不高兴:“我在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答?”
“不是伤心,而是开心。”
那时的周俞还不明白,开心为什么也要流眼泪。
他只觉得这个人更加奇怪了。
不过那个下午他玩得很开心。
离开的时候,吴落儿叮嘱他不要告诉别人他见过她。
周俞不解其意,但还是遵守了朋友之间的约定。
保守住了这个秘密。
后来的他常常会溜去吴落儿的院落和她一起玩。
他是意外听到下人们的谈话才知道吴落儿的真实身份的。
“什么东西啊,不过是在这个府里当个透明人罢了,竟然还要吃燕窝。”这是一个仆人的抱怨。
“你说的是谁啊。”一个小丫鬟好奇地问道。
这个小丫鬟应该是刚来不久,还不太清楚府里的旧事。
那个年纪大的稍微压低了声音,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还不是那个院里那位,又不受宠,这都快十年了也没见老爷进过她的院子。”
周俞惊讶地捂住了嘴。
另一个仆妇提醒道:“别说了,轮身份人家好歹是个姨娘,算是半个主子,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议论的。更何况,人家是少爷的生母。”
周俞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这声音似乎惊动了谈话的几人。
那个刚才吐槽得最厉害的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谁?是谁?赶紧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