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新婚后,我被死对头世子娇宠上天

第52章 亲人

  卫泓新卸去脸上的伪装,那道狭长粗黑的疤痕映入眼帘,裴宝珠倒吸一口凉气,“你…”

  卫泓新是卫老太爷最小的儿子,他出生时三个年长的兄长已经亡故,甚至两个成年的侄子亦死在战场,卫老太爷再一心报国捍卫疆土,也不忍心让卫家彻底绝了后。

  卫老太爷带着四儿子镇守边疆,卫泓新则在京城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日子,从前的他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公子,俊秀白皙。

  无论如何跟眼前一脸狠厉的男人对不上号,黑了壮了,脸上的疤痕并不影响他的容貌,反而给他添了几分刚毅,对视时不觉受到威压。

  “亲卫护着我,让我苟且捡回一条命。”卫泓新再次说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诡异的平静,“之后我被人捡回去养伤…可是被人搜查到,落入奴籍。”

  他掩饰不住杀意。

  捡到他的人家是个偏远僻静,远离战争喧嚣的村子,整个村子的人都淳朴善良,精心照料他的老夫妇,会为他缝补衣服的少女,村头老树下奔跑玩耍的孩童。

  左邻右舍送来的吃食,无不温暖了他刚遭受过巨大打击的心,就算他们是南辰人,也不是没法容忍。

  罪孽的战争中最无辜的就是他们,他不能对手无缚鸡之力心怀善意的普通百姓动手,哪怕他的兄长侄子死于南辰人之手,他也不能。

  可是,他们还是惨死,所有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堆砌在老树下,死不瞑目的人们得不到入土为安,冲天的火光烧灼着一切,最终化为虚有。

  杀疯眼的南辰军队拼命追捕散落的大乾士兵,滔天的功名利禄蒙蔽他们的双眼,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得不到他们的信任,被冠上掩藏敌军的罪名全部砍杀。

  卫泓新双眼猩红,那些人全部该死。

  但最该死的是他。

  若非他心高气傲不听劝阻,不会误入敌围,他的亲卫不会为了救他引开敌人有去无回,若非他贪恋村子的安逸美好,迟迟没有离去,世外桃源的小山村不会被屠村。

  他该死,可死前他会拉着那些人一起死。

  所以他忍辱负重,落入奴籍,一点点混进皇宫,做了南辰三皇女的马奴。

  他这种会给人带来不幸的人其实不该回到大乾,他确确实实呷不住心中的思念,还是跟着三皇女的倚仗回归国土。

  “泓新,你受苦了。”裴宝珠动了动唇,苍白地安抚。

  任何话语都无法抚慰他的伤痛。

  她与这位前夫君接触不多,她说不出更用心的话语劝解。

  卫泓新敛去所有负面情绪,郑重说道:“福康,谢谢你。”

  裴宝珠愣了下,浅笑一下:“卫家对我是特别的存在。”

  她淡淡诉说着事实,明明会引起人误会的话,在场的两人心却没出现半分波澜,他们新婚分别,不存在那种感情。

  至于她话里的意思,卫泓新不想深究。

  “要随我进宫见见表哥吗?”表哥一直很惋惜卫家,卫泓新归来他会高兴的。

  “卫泓新已经死了。”他垂眸,长长的睫毛掩饰去眼底的情绪。

  “你不回来吗?”

  裴宝珠诧异,重新回到大乾,回到卫家是他最好的选择,他居然拒绝?那他为何还要虎牌?

  “郡主殿下,泓新回不去了。”他背负的罪孽需要偿还,卫家安逸的生活他不配享用。

  卫泓新在虎牌上摸了两下,重新放到裴宝珠面前,“这个还是交给你处置吧。”他本来目的也不在于夺回虎牌。

  他只是无法忍受福康混淆卫氏血脉,还让卫明瑶去祠堂参拜祖宗参加四哥忌辰。

  现在明白她的用心良苦,明瑶丫头是四哥的女儿,哪怕所有人都不知晓,她依旧希望四哥能得到女儿的祭拜。

  “既然四哥将它交给你,你就有处置的权利。”他打断裴宝珠的欲言又止。

  “好。”

  “泓新,无论做什么,大乾都是你最后的归宿。”不要毁灭自己。

  “……”卫泓新沉默。

  裴宝珠叹息:“沉瑾和瑶儿还小,替他们考虑考虑吧,我护不了他们一生。”言尽于此,最后拉他一把。

  “…”

  ——

  “老萧,里头怎么没动静?我们靠近点?”那位郡主殿下可别已经被杀了!

  啧,她还真是大胆,敢自己一个人跑进去,不是找死吗?!

  她死了不打紧,问题是她是老大的心尖尖,回头老大不知怎么收拾他们呢!

  “不可…”萧孟面无表情:“他身手极佳,凑太近会被察觉,福康郡主不高兴老大也要生气。”

  “哎,老子宁可去王家盯梢!”什么破差事!

  他看了眼表情严肃的萧孟,心稍稍放下,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呢,他怕个屁啊!

  老萧可是最了解老大的人,他说不能去那就绝对不能去,老大真发火也有他在前头消耗火力呢!

  萧孟不知他心里的想法,神情少有的凝重,裴宝珠的那声“泓新”不断在他脑中回荡,作为谢长恭的得力助手。

  他即使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完全笼罩在谢长恭的光芒下,实际上他的能力极佳,京中这些人认识的不说一个不差但也差不多。

  何况,当初卫家何等荣耀,卫五公子又是福康郡主的夫婿,他想不记得他的名字都难。

  福康郡主唤那个男人泓新?

  他…他就是失踪的卫五公子,福康郡主的前任夫婿!

  否则他怎会轻易让小县主被青女带走,还和福康郡主进入屋子谈话。

  萧孟恍然大悟,难怪老大不爽,他已经猜到卫五公子没死了吧?

  新欢遇上旧爱,那位郡主殿下会如何选择呢?

  他心中飞速算着,老大跟福康郡主婚后虽吵吵闹闹,但两人感情看上去极佳,又有幼时的情分在,卫泓新一个新婚第二天就离京的前任夫君远比不上!

  不过…

  萧孟皱眉。

  卫泓新跟福康郡主有个女儿,看在孩子的面上,福康郡主会不会与他复合?

  不行!他得赶紧劝老大和福康郡主生个孩子!老大绝不能输!

  “…”

  屋内,两人的交谈已近尾声。

  “福康,南辰三皇女那边你别查下去了。”

  裴宝珠眉心蹙起:“背后之人故意中伤三皇女…”她顿了下:“不会是你吧?”

  他拖延凤玫离京的时间以便他潜进卫家。

  卫泓新摇头,沉声道:“是祝浮。”

  裴宝珠没有惊讶,情理之中的答案。

  “福康,南辰的水很深,牵扯进去会害了你,离祝浮远一些。”他忠告道。

  “他们只要不威胁到大乾,我懒得管。”

  “有我在,战争不会重现。”他将用自己的方式改变两国。

  裴宝珠深深注视他:“一切小心。”

  卫泓新嘴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

  他内心苦笑: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看见谢长恭和上头那位皇帝过得太舒服。

  请容许他自私一些,替卫家替自己出些恶气。

  若非上头的皇帝野心勃勃,南疆的战争何必持续十数年之久,遍地疮痍寸草不生,卫家的子弟死在战场。

  并不是他们不敌南辰兵马,更多的是人为,粮草跟不上,军情失误,临阵分权…

  众多不该有的错处造就卫氏子弟的死亡,父亲眼睁睁看着儿子孙子接连死去,对可有失望?

  有的吧,否则他怎会怒火攻心一病不起。

  谢长恭的话…

  卫泓新冷笑。

  自己能出征他功不可没。

  从前他满腔热血,少年情怀,多次请求前往南辰,都被皇帝打回来,他知道皇帝顾忌父亲的心情,想给卫家留下一脉香火。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上不了战场,为此愤懑了很长一段日子,可和福康定下婚约后不久,皇帝突然松了口,他可以和四哥一样上阵杀敌。

  他激动的无以复加,以至于在新婚当晚街道第二日离京的消息也没察觉到异样,之后细想,皇帝怕是偏心谢长恭,不愿他和福康日日相处,故意调他出京的吧?

  四哥急于寻找失踪的自己伤势加重,不治身亡,如果他是罪魁,皇帝便是祸首,而谢长恭则是导火索。

  他做不到原谅他们,也不能杀掉他们,出一出气总可以吧?

  假使谢长恭连自己都护不住,他没资格站到福康的身边。

  他回神,淡淡道:“我先走了,保重。”

  “保重。”

  再见无期,望君安好。

  “…”

  “阿娘…呜呜呜…”

  裴宝珠抱着烧得迷糊的卫明瑶,心疼地擦掉她眼角的泪水:“瑶儿乖,喝了药就好了。”

  受凉又受了惊吓,卫明瑶当晚就重新烧起来。

  卫沉瑾端着药碗,在一旁道:“妹妹,你喝一点。”

  “呜呜…坏人。”

  卫沉瑾拿药勺的手顿了下,抿着嘴唇继续哄她喝药,一碗药喂下后,卫明瑶重新陷入沉睡。

  裴宝珠和他退去偏室。

  “郡主,他带走虎牌了吗?”卫沉瑾忍不住问道。

  裴宝珠摇头,“沉瑾,莫要怪他。”

  卫泓新遭受了太多痛苦,他的亲人再恨上他,对他来说实在不公。

  “为什么。”向来懂事的他第一次刨根究底。

  “沉瑾,他是你和瑶儿的亲人,是…最希望你们好的人,你要记住他。”卫沉瑾十分相信裴宝珠,闻听后点头。

  “沉瑾记住他了。”

  他心中隐隐猜测过,那晚男人待他的态度很特别,他没感受到意思恶意,瑶儿回来后也曾和他说过男人做的事。

  裴宝珠摸了摸他的脑袋:“他之前只是误会了幺儿的身份。”不然他定不会舍得如此对瑶儿。

  现在最后悔懊恼的人就是他了。

  “他还会回来吗?”

  裴宝珠笑了笑:“这个问题沉瑾亲自问他比较好。”

  “再次见到他时一定要问啊。”裴宝珠叮嘱。

  卫沉瑾记在心里。

  ——

  夜晚,某个身影站在床前。

  “你打算站到何时?”背对他的裴宝珠突然坐起来,看着浑身紧绷的男人。

  谢长恭一言不发。

  裴宝珠挑眉,跪坐着伸手去拉他。

  哄一哄闹脾气的家伙。

  难得的见面她不想浪费在吵架上。

  男人没有反抗,顺着她的力道坐在她身边。

  “我错了,不该瞒着你和他见面。”郡主大人娇声服软。

  谢长恭唇角上扬,随即放下去,沉着脸看她:“我气的不是你和他见面。”

  卫明瑶在那人手上,她必然会去赴约。

  他气的只是她隐瞒卫泓新的身份,不让他带人搜捕,他气的是她的不信任。

  裴宝珠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如果我告诉你,你还会让我见他吗?”

  谢长恭噎住。

  他有些心虚,不会。

  反正卫明瑶是卫泓新的女儿,他想杀的话直接杀掉好了。

  可面对裴宝珠皮笑肉不笑的脸,他打死也不能承认!

  “当然!”

  裴宝珠睨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我最爱的人是你,劝你收起那些不安。”

  她对卫泓新从未动过感情,就算有也是愧疚。

  因为和谢长恭赌气嫁给他而愧疚。

  她以后对卫家的照顾不会少,这家伙要是一直吃醋的话,她可没有耐心次次哄他,不妨一次解释清。

  谢长恭心停了一瞬,“小九…你说什么?”

  她爱的人是他?

  “瑶儿…”她不是,“唔!”她的唇被堵住,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在她倾心吐胆后,他怎么会放过她呢?

  裴宝珠:“!”

  等等啊!让她把话说完啊!

  可惜男人并不给她机会,直到最后她昏死过去前,都没找到开口的时机。

  第二日天亮,裴宝珠揪着帕子愤愤。

  哼,是你自己不听解释的,以后休想听她主动说!

  食髓知味的世子爷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以后肠子都悔青了,不过,那是后话。

  “瑶儿如何?”

  彩月:“小县主喝了小半碗粥吃完药又睡下了。”

  “让大夫仔细照看,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本郡主。”

  “是,小公子也守在县主床前呢。”

  经历这一遭,小公子越发重视小县主,几乎要到寸步不离的地步。

  那样也好,毕竟是亲兄妹,郡主乐见其成吧?

  彩月十分爱怜卫家两个孩子,年幼失去父母,能依靠的唯有郡主,明明是亲兄妹却只能堂兄妹相称,着实惹人心疼。

  裴宝珠点点头,想起什么交代道:“告诉陈阳和十三,如果那人去见瑶儿和沉瑾,不必阻拦。”

  “是。”彩月看了她漫不经心的表情,心中不禁疑惑。

  郡主好像很期待那个人找两位小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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