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儿,见过母妃。”
王后殿中,她垂眸叩头。心中,一如从前那般,也不奢望着眼前的母亲会对自己说些关心自己的话。哪怕是责骂,她知晓王后心中也是不愿开口的。
“平安回来了就好,日后就莫要再如此胡闹了。”
“王宫上下因你闹得人心惶惶,你王父更是难以歇息。”
听到这番话在耳畔响起,赵欢儿到是多了几分诧异。她抬起眼眸,好似从前渴望的关怀在此刻又回归到了她眼中。王后高坐在殿上,眉头微皱,却只是因为阿逽就在屏风之后注视着二人的一举一动。可偏在赵欢儿的眼中,此刻的母妃对她是带着慈爱的。
“儿臣,谨记教诲。”
赵欢儿再次跪叩,此时的眼眸又低垂着如往常那般。直到王后开口发落,她惶惶不安的心才又跳动了半拍。
“那妤便代你王父罚你,五年内禁足宫中,长不得出。”
耳畔话落的那一瞬,就已经注定了她此生都无法离开南越王都的命运。外面再光彩的世界,终究是和她毫无关系。
屏风之后的奴仆,却是在望着眼前的一切无声的泣涕着。好似只有这般,她才能保证欢儿的性命无忧,换她一世的尊贵荣华。
走出王后殿外,直至宫中长廊古道,遣散了身后跟随的仆从,她一个人,路过两旁森严的守卫显得是那般的孤寂无助。那眼眶之中早已没了神色,更多的,是看惯了宫中繁华景象下白骨森森的麻木。
“嘭!”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从宫墙上突然掉落的笼雀令她惊恐万分,待到她看清楚了眼前已经摔破了的笼雀,里面的金丝雀却早早就因从高处摔下惊得丧了性命。待她抬头望去,却不知是何人所做的恶。这,仿佛是对她的警示,过不了多久,她也会宛如这笼中雀这般,命运被他人掌控在手,轻而易举就能一命呜呼。足足五年,她又能靠自己改变什么?
她望向手中紧握着的两枚兽齿,妄想要将这困死她的一切在今日都烟消云散。可她明白,一切不过都只能是徒劳。
待到她返身至自己的殿中,却是认命了那般将自己困锁在了那不足行走的门后。就这般,她靠无数书卷和墨笔在日日夜夜之中度过了这第一年。她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仿佛不会有任何的变动,也不会再有人来叨扰她禁足的清净。
“郡主,您这没日没夜的看着这些竹籍,是会伤身的。”
直至随身的奴仆曾数次提醒过她,放下书卷后却也只能借着抚琴奏乐,排解着心中的落寞。入了夜,烛火摇曳的生姿随风摆动,她却盯着这一盏烛火望了无数次。像没了魂,便也只剩下一具任人观赏的皮囊。阿逽将这一切都看尽眼底,不过是认为她同儿时别无两样。
第三年等到冬雨将至,萧瑟刺骨的寒风却也是吹得到她薄弱的身骨受了凉。她知晓外面的一切,年关将至,她能想象得出宫外有多繁华和热闹。她驻足在窗棂内,却只能守着被乌黑黑一片的云盖住的月光。
“欢儿可是许久,未出过宫门了?”
直至误闯入她殿中的少年郎,看向她稚嫩的面庞发出了疑问。四散而落的月光似随着冬雨洒落在了少年的背上,翩翩郎君的模样融入她瞳孔之中令她惊讶了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