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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宫宴风波(二)

重生后和宰相前夫he了 樾汀 2622 2024-11-12 18:07

  宁沅妙没再和韩隐说话,鹅黄色披帛擦过他身边,翩翩而去。

  宫内金碧辉煌,悬梁上布置了许多丝绸绢帛,一派暖意融融景象。

  她落座没多久,皇帝就到了。

  宁沅妙与众人一同行礼毕,微微抬头,就见皇帝已是白发染鬓,眼珠子也肉眼可见的发灰,有些混浊。

  他身着金织衮衣,面无表情地端坐高台,睥睨着台下众人,不怒自威。

  待众人再次落座,殿上便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今日宫宴,意为贺杜爱卿凯旋。诸位爱卿及家眷均可随意些。开席吧。”

  “谢陛下。”众人恭敬道。

  不一时,宫廷乐师进殿奏乐,一群宫娥们簇拥而来,翩然起舞,矫首昂姿,动若惊鸿。

  宁沅妙手执白玉镶象牙箸,拣了一块荷花糕,送入口中。

  丝滑甜腻,入口即化,她微微眯眼,很是餍足。

  想起前世,因着韩隐不喜甜食,府里便也不常做这些,倒是觉得可惜了。

  想着想着,就微微侧目看去。

  韩隐正与身旁的二皇子相谈,神情自若,并未注意到这边。

  “沅妙姐姐。”

  一道很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沅妙回过头,就见魏家妹妹猫着腰在她身后,一如前世那般,于是轻声笑道:“舒怡,你这是做什么呢?”

  还好年轻女眷们坐的位置已经靠近门边,否则定要被瞧见了。

  “沅妙姐姐,你这些日子都在府里忙着成婚的事,我都没空把这个亲手赠予你。”

  “什么?”宁沅妙虽是这么问,然心中早已了然。

  果不其然,那红檀匣子里装着的,正是一块用金银丝线绣着一条小鲤的帕子。

  宁沅妙低下头,柔软的指腹轻轻抚摸着上头绣得有些蹩脚的纹样,眼眶慢慢湿润起来。

  在那个世界,自己死后,舒怡过得怎么样呢?

  但愿她和乐安康。

  魏舒怡见她毫无反应,于是戳了戳她的胳膊:“沅妙?怎么了?”

  “我很喜欢,你费心了,”宁沅妙止住情绪,回头浅笑道,“好了,你快回座上去,不然一会儿魏伯母瞧见,可又要说你不知礼节。”

  她撇了撇嘴:“这有什么。”

  但还是乖乖地回了位置上。

  宁沅妙看着她,心中思绪颇多。她是个最自由烂漫的性子,可很快却要入一个这满天下最禁锢人的地方。

  她咬了咬唇,有些犹豫。

  自己该不该让她避开呢?可是,万般皆有因果,她或许不该随意干预,况且,自己并不知那场争斗最后的结局,又怎能轻易做出决定……

  或许自己说了,反而会害了她,而况情之一字,并不会因她人言语而易,她只知道,至少一开始,舒怡是自愿陪着那个人的。

  她抬眼望去,太子,韩隐,杜长欢,魏舒怡……这大殿里言笑晏晏,举杯欢饮的众人,几乎都有一个命定的将来。

  好像也只有她,如同无根浮萍,却可以对未来有着最大的希冀。

  晃神了好一会儿,忽闻宦官通传:“宋王殿下到!”

  一个姿貌端华,神色谦谨,身姿挺拔的男子应声走了进来,随即一拂下袍,下跪低头行礼:“参见父皇。”

  “起来吧,”老皇帝捋了捋花白胡须,眼神微眯道,“怎么来的这么迟?”

  “回父皇,军中治事多,儿臣不敏,耽误了些时间。”

  老皇帝不置可否,神色漠然道:“落座吧。”

  宁沅妙心底猛地一怔。

  奇怪了,这次她绝对没记错。二皇子和舒怡分明是在秋猎会才第一次见面。

  二皇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心中生出不安,攥紧了衣袖。忽见韩隐抬头望来,眼神晦暗不明,隐隐有暗光浮动。

  宁沅妙心下大乱。一个诡谲的想法陡然升起。

  恐怕,重生而来的,不止她一人。

  古怪的韩隐,提前的时间,不该出现的人……

  这些表象终于指向了唯一的方向。

  韩隐,和自己一起回来了。

  她心跳如擂鼓,慌乱之余移开目光,看见了对面的魏舒怡看着二皇子,脸上隐隐浮现出恋慕之色……

  回到府中。宁沅妙细细揣摩着韩隐之前跟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越想越笃定了那个猜测。

  可是……若他也是重生而来,那么他前世对自己置若罔闻,几乎不理不顾,也明知父亲很快就会入狱,自己根本成为不了他的助力,为何此世还非要娶自己?

  心底密密麻麻的不安席卷而来。

  那自己反常的表现,岂不是早就被他发现了?

  宁沅妙沉思了许久。

  韩隐莫不是觉得她在欲拒还迎?还是别有所图?

  她的思绪乱糟糟的,也没了胃口,一层冷汗在她的额角渗出。

  怎么会这样?难道自己还是不能逃离原有的结局么?

  就像舒怡,纵使早些见面了,可对二皇子一见倾心这件事也丝毫不会改变……不一样的路,终究走向一个终点。

  回到府中,宁沅妙惊魂未定,换了寝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干脆起身,点着了书桌边的烛台。

  总之,既然重来一次,那便该当是命运的眷顾,与其纠结别的,还是早早研究好出京以后的打算。

  若韩隐实在不肯退婚,那么自己便尽快出逃。只好等安顿好以后,再尽量给府里通风报信,让他们早作准备,不至沦于斗争之间一夜离散。

  只是那样的不确定性太大。最好的选择,便是韩隐主动退婚。本以为他的态度应当会有所松动,可是今日相见他也没有这个意思,况且若他真的如自己所想也是重生而来,恐怕还会趁机除掉自己。

  因为她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恐怕会令局势不利。

  一个明晰的想法在识海中渐渐成型。

  韩隐如此执着地要娶自己,恐怕就是要控制自己的举动为防不测,或者甚至直接灭口……

  想到这里,宁沅妙竟不是觉得恐惧,心口闷闷的,只有痛楚的感受密密麻麻爬满了心脏。

  所以,前世种种,她并未亏欠,最后竟然连一丝信任与赦免都无法换来么?

  他还是当年那个冷峻漠然,为了自己可以不择手段利用一切的人。

  韩隐不会为了她低半分头,更不会对她心慈手软。

  是啊,她早该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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