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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抓住,生死不论!

  夜间的山很冷。

  谢漾精疲力尽,没去掀被子,厚厚被褥挡去大半攻击,只有剑尖部分刺进肩胛下方。

  脸色瞬间疼得煞白。

  “红昭!”

  红昭闻声进来时,看到谢漾满头汗珠的捂着浸出殷红的背部后退,身形苗条的黑衣人从床底飞出,握剑直直刺向谢漾,招式凌厉势不可挡。

  “小姐!”

  红昭抓起青玉茶盏往前一砸。

  成功卸去部分力。

  剑尖歪了几分。

  她趁机跑到谢漾旁边,和黑衣人打斗起来,门外徘徊的禁卫军听到声响高喊起来,对方见一击不中果断收剑,跳回破烂的炕洞。

  红昭欲追。

  谢漾疼得站不住,虚弱喊住:“红昭,别追。”

  “小姐。”红昭赶忙扶住她。

  几名禁卫冲进来,看到屋里一片狼藉。

  目光落到破烂床沿。

  探头看去,是一个漆黑的洞,不像是刚凿出来的。禁卫登时一咯噔:“快,来个人去皇上那边看看!”

  国寺里大厢房就那么几个。

  对方想刺杀,不管是冲谢漾还是宁宴来的,都不可能只挖一个洞。

  红昭把谢漾扶到自己房里。

  确定床下不是空洞后,让谢漾坐上去,谢漾颤抖着脱掉衣裳,洁白无瑕的雪背绽放着朵朵红梅,触目惊心。

  “小姐,你忍着点,我给你上药。”

  哪怕有麻沸散,刚接触时的痛感依旧让谢漾脑子瞬间清醒,再度遇刺,这是不是打了宁宴的报应?

  想到那一掌。

  谢漾垂下眼帘,遮住清幽眸子里的复杂和些许挣扎。

  宁宴的屋里果然也有洞。

  只是没有刺客。

  这可把高坎给吓得心都卡在嗓子眼。

  还好没刺杀皇上,谢漾好歹醒着有反应,刚才自己可离开了皇上身边……光是想想,高坎就觉得冷汗满身。

  “查,严查!”

  “查什么?”喑哑的声音响起。

  高坎险些哭出来,今晚发生的事让他心惊肉跳的同时,又颇为心酸:“皇上您可算醒了,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宴支撑着坐起来:“阿宝呢?”

  “娘娘很好!”高坎心情复杂,“皇上,您感觉如何?”

  宁宴听到谢漾没事,松了口气,活动了下身体,除了略感疲乏外并无大碍……等等,内伤。

  他昏迷过去前并没有受内伤。

  宁宴脸色难看,眼里浮现出憎恶:“孤记得有个女人出现在厢房,试图勾引孤,是谁?孤的内伤是不是她做的?”

  “是卢侍郎的女儿,卢珍珍。”高坎惭愧,“至于您的内伤,是……是娘娘打的。”

  宁宴一愣。

  旋即面容覆盖寒冰,桃花眼里噙满吞噬骨魂的怒火:“她看到了卢珍珍纠缠孤……卢珍珍还活着!?”

  高坎满头大汗。

  他为什么从皇上带着杀死的话语里,听出几分庆幸。

  是错觉吗?

  “看到了,所以给了您一掌。”一掌是重点,高坎纠结道,“侍郎说祭天大典结束后,会来向您请罪。但他是跟着练兵的老将,如果真杀了他女儿,怕是会让人寒心。”

  卢侍郎可以主动杀,却不能是皇上下令杀。

  皇上就差明着说不要给她送女人,臣子们也很默契,可耐不住有卢珍珍这种蠢货。

  宁宴抚摸着胸口。

  很痛。

  可想而知谢漾有多大力。

  亦能想到她有多愤怒。

  其实阿宝心里还是有他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宁宴心里甜滋滋的,微微勾起嘴角,对高坎的进言也不觉得那般逆耳:“孤自有分寸。”

  高坎松了口气,看样子皇上是不会要卢珍珍性命了。

  “皇上,您和娘娘的床下都有洞,上面是薄薄一层泥砖加床板,杀手这次是做足了功夫。”高坎提起正事,小心翼翼道,“娘娘那边……已经有刺客去过了,据说娘娘貌似受了伤,您要去看看吗?”

  宁宴心一紧。

  阿宝受伤了?

  下意识踏出院子,歪斜的月亮提醒他已经近乎五更天,得沐浴更衣做准备,宁宴沉下眉眼,叹息:“等大典结束完再去看她。”语气徒然变得凌厉,“把刺客给孤抓出来!生死不论!”

  “属下遵命。”

  日夜交替,晨光微曦。

  晕红霞光慢慢从天际升起,胭脂蔓延,配上那月白色云团儿,像极早起美人含嗔的惺忪双眼。

  “咚!”

  古钟撞击声蔓延国寺。

  惊飞了鸟儿。

  谢漾眼睛乌青,如同被妖精吸干精气,有气无力:“红昭,要不这草原王你替我当两天,去看看这两天的大典。”

  红昭啼笑皆非。

  小姐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就是去了,你也得去,我不放心把小姐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谢漾认命坐起,红昭给她换药梳妆,不是她懒,实在是没力气,背上的伤不算重,就是隐隐作疼。

  加上昨晚睡得太少。

  又和魏策荒唐……想到魏策谢漾就头疼。

  一失足成千古恨。

  哪怕是宁宴,也比魏策好接受。

  说曹操曹操到,刚走向据沙弥说已经有九百九十九年银杏树的广场,就看到魏策扶着腰,同样看到了她,笑得不怀好意。

  谢漾:“……”

  好吧,是她觉得魏策笑得不怀好意。

  魏策只是在顺衣摆,从谢漾角度看过去,像是在扶腰。

  广场上摆了不少蒲团。

  最前方坐了一圈上了年纪的高僧,穿着袈裟,尽显庄重。

  谢漾心里浮现一股不好预感,这所谓的祭天大典,该不会是大家一起坐下听念经吧?要不要这么离谱?这有什么好观礼的。

  高坎走出来,白皮面上笑得很是和气,领着谢漾往银杏树下走:“领主,您地位尊贵,位置在这边。”

  那儿有三个蒲团。

  谢漾的蒲团刚好就在树下,能阻挡大部分目光,只有高台上的僧人能看到她,很适合偷懒睡觉。

  谢漾倒没逞强。

  她实在急需补眠。

  坐下后谢漾就开始睡觉,祭天大典的流程是什么她完全不清楚,只隐约听到什么依次进贡,想来是献礼环节,模糊中冲红昭点点头。

  高坎瞄了眼那份大礼,忙捂嘴低咳:“扔这个鼎,晚点给你捞出来。”

  所谓祭天,自然该做的都要做。不同的是,普通部族用的是牛羊等不值钱的东西,大渭直接上真金白银做的畜牧,各国的礼也都符合份量。

  纷纷将贵重大礼投进火鼎。

  草原第一次出现,自然不能寒碜,谢漾准备的礼是和齐魏等国差不多的。

  高坎深知谢漾有多缺钱。

  要是把这份礼烧了,皇上肯定会弥补,完全没这个必要。

  红昭仿佛没听到高坎的话,直接把东西投进火里。想借此卖小姐人情,纠缠小姐?休想。

  高坎握紧了手里拂尘:“……”真想抽死这丫头。

  佛音慢慢起来。

  由低吟到平和,带着能让人宁静的力量,抚平在场众人心里的焦躁,让他们神台清明,如处幽镜。

  谢漾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只当在做梦。

  嗯……真黑了??

  谢漾猛的睁眼,对上正捧着碗吃饭的红昭,有瞬间错愕,抬头看了眼金黄银杏树,迟疑:“我睡到现在?”

  再看广场上,人都散了,只剩少数几个在谈论什么。

  “小姐睡得舒服吗?”红昭把汤喝完,别扭道,“他也就这件事做得还行,没让人吵醒小姐你。”

  谢漾看了眼身上盖着的薄薄披被。

  这是宁宴的。

  “是我和方丈要的,山里夜间冷。”红昭似想到什么,“说起来奇怪,刚才魏太子也拿着一件披风过来,结果被人喊走,似乎是又和齐太子闹矛盾了。”

  吉祥快步过来,见谢漾醒着的,忙道:“奴才见过领主,领主,皇上抓到了刺客,请您前去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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