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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堂哥,树后有人

  谢漾指向最上面一张地图,两座城池之间山川河流众多:“他们来支援最快走的是这条路,如果我们在中间,趁他们休整期间给他们下泻药呢?”

  河流乃是活水,普通泻药自然无用,可谢漾拿出来的,能是普通泻药吗?

  再在附近的草撒上泻药,马一吃用不了多久就会上吐下泻。

  只要找准时机。

  绝对能拖延住他们。

  不过这种事需要武功高强、且轻功卓绝的人去做,但军营里符合条件的都身居要职,只能谢漾自己上。

  她很可惜,没把妙手空空带过来。

  明树倒不诧异谢漾把草原骑兵交付给皇上,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信任皇上,更没想到她敢只身去犯险。

  明树眼神微暗。

  “孤不同意。”宁宴脸色冷沉,“你是草原领主,怎可轻易去犯险?若是被抓,这次攻打北狄就会功亏一篑。”

  谢漾:“那你去。”

  众人:“……”

  您可真拿得起放得下。

  高坎等人紧张得不行,生怕宁宴答应下来:“皇上,大渭不能没有您啊!”

  宁宴俊容阴沉得犹如天边乌云。

  “行了,没事就散了吧。”谢漾心情愉悦,多气气宁宴她能活过一百岁,“我意已决,宁皇,别擅自插手本领主的决定。”

  地位相等谁管得着谁?

  谢漾回帐子里简单洗漱完就睡了。

  宁宴真想好好教训她一顿,将她收拾得下不来床,看她还敢不敢生出这等无法无天的想法。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宁宴撑在桌子上,狭长桃花眼看向與图,眼底闪过幽光。

  诸葛家。

  “皇上,娘娘聪慧又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现在所有士兵都指望着您,您可千万不能……”高坎很怕自家主子护妻心切悄悄跟上去。

  宁宴斜看这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奴才,冷笑:“孤是那么乱来的人?”

  高坎讪讪一笑,知道宁宴心情糟糕,忙自己掌嘴:“皇上您圣明,是奴才小心眼了。”

  天不亮,谢漾普通用木质面具遮住脸,还在鼻梁两侧点上许多朱砂,看起来像是长了疹子。

  换上逃亡百姓才会穿的补丁麻衣,带上红昭离开军营。

  宁宴早早就在军营外等着,藏蓝色袍子随着婆娑树叶摇曳,浑身气度却压过所有,冷傲的帝王温柔起来,天地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

  谢漾眼神不善:“你又想干什么?”.

  下泻药不是一时兴起,是谢漾深思熟虑的结果。按秀才和明树所言,这个诸葛家智谋极多,她也见识到了手段,如果一直耗下去,难免不会出现意外。

  对于自己的身手,谢漾还算自信。

  诸葛朗怕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以她万人之上的地位,会去做这种事。

  实在不行,就跑嘛。

  宁宴用行动回答,将谢漾拥入怀抱,刹那就分开:“孤在军营等你回来。”

  他转身朝军营走去,修长的背影宽阔又有几分寂寥,踩步很重,似乎这样就能驱散不安和无奈。

  宁宴不敢看谢漾离去。

  臂弯温度随风消逝,抓不到摸不着,仿佛从未存在过。

  谢漾心口浮现烦闷,明眸流转冷意:“红昭,我们走。”

  为了避开排查,两人绕得很远,花了一天一夜才到地图上的河流。因为一路没停歇,真成了灰扑扑的难民。

  谢漾在河边洗脸。

  她环视了周围区域,就这儿视野广阔,适合休整。

  红昭倒不担心藏哪儿。

  小姐既然来了,肯定早就想好办法。

  谢漾不知从哪儿找来两个铲子,丢给她一把,指着靠近河边上流一块草比较茂盛的地方,将整块草皮小心翼翼的挖出,掷地有声:“红昭,挖!”

  很快能够藏两个人的洞就被挖了出来。

  将两个细长竹筒小心的插入河流与土壁之间。

  “切记,等会儿别发出声音。”谢漾将一切准备好,轻轻把草皮拉到头上复原,洞里瞬间变得黑暗。

  草皮有许多洞,不至于窒息。

  脚边是两包袱泻药。

  等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有地震声响起,在地面上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躲到地下,只觉得那声音震耳欲聋。

  很快就停了。

  似乎是准备休整。

  庞安厉声道:“分为两组休整,一组防范,一组休息,休整玩再换。”

  马匹被放养到附近吃草,由士兵看顾。一半士兵则有序走到河边喝水吃干粮,为了支援,这一路他们几乎没怎么歇息,极其疲惫。

  “将军,您喝水。”副将用竹筒在河里舀了水。

  庞安口干舌燥,边喝边愁声询问:“前方情况如何?”

  “有先生坐镇,城守住了。”

  也仅仅是守住,否则怎会让他们带兵支援,要知道一半还是刚征的新兵。对于拨款,皇上倒是大方。

  副将完全不明白皇上怎么想的。

  曾经庞博将军他们多么意气风发,那时的北狄几乎能和大渭比肩,结果皇上寻了各种罪名把厉害的武将全部打入天牢。

  可要是说皇上完全不顾及北狄,拨款也不会这么爽快。

  副将在心里叹息。

  皇帝都是阴晴不定的人啊。

  庞安看透他的欲言又止,平静摇头:“那些罪名并非伪造,怪只怪我们没能约束好家里人。行了,换剩下的人吃饭。”

  地洞里。

  河水已经浸透薄薄土壁,没及两人腰间。

  谢漾和红昭各自抓泻药放进竹筒,悄悄运转内力将泻药吹出去。在水淹到胸口时,终于将药都放完。

  地面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体格不那么健壮的新兵率先憋不住:“我要去方便……”

  “噗嗤。”

  臭味蔓延。

  “哕!”

  身旁的人齐齐吐了,副将和老兵以为他们是被熏吐的,刚欲呵斥,突然脸色变了。

  腹部隐隐在翻腾。

  刚开始只是小胀,随后汹涌澎湃。

  众人当场上吐下泻起来!

  “哕!”

  庞安脸色骤变:“军医,军医!”

  军医也在又吐又拉,虚弱的给自己把脉:“将军是……哕…泻药。”

  庞安:“……”

  你就不能把话说完再吐。

  倒是有治泻药的药,问题是全部吐了,谁有力气去熬啊。庞安也忍不住,赶紧找个草丛蹲起来,要是和下属一样控制不住自己,这脸还要不要。

  干粮?不,之前他们吃干粮都没事。

  水?也不可能,水是流动的。

  该死,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下了泻药!?庞安愤怒,这一怒之下就控制不住,肚子闹得更凶。

  庞安:“……”

  马也开始倒地,一匹马晃晃悠悠到庞安面前,庞博瞳孔一缩,虚弱怒骂:“畜牲滚……”

  噗嗤

  金汁喷了庞安一脸。

  庞安:“……哕!!”

  他和下泻药的贼人势不两立!

  不过一刻钟,连人带马上吐下泻,直接被折磨得虚脱。有人刚要起身,感觉又上来了,脸色惊变下忙蹲回去,苦不堪言。

  什么仇什么怨。

  最重要的是,他们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从何处下的手!

  动手的两人已经被河水淹没,土壤湿软抬手就能推开,谢漾示意红昭拿着竹筒往上流游。

  好在这条河不湍急。

  游了极远,谢漾才上岸,别说,一上岸还有点冷。

  “快,架火烤干衣裳。”

  红昭确定附近没人,方才对谢漾道:“姐,我去周围找干树枝,你就在树下等我。”

  火折子湿了,谢漾只能钻木取火。

  刚钻到一半。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几道凶恶声音:“瞎子,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否则我们就把你推进河里淹死!”

  谢漾微微皱眉,想着不插手这件事。

  “堂哥,树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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