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下时,苏承几人有惊无险的进入了净山堂内。
“进入黑夜,便是万寿山亿万灵兽活跃的时期,寻常武者和术士待在外面只有死路一条。”
秦道夫指着西方落下的夕阳说道。
众人站在净山堂的门口,看着如墨的黑夜从西方漫灌而来,逐渐侵蚀一切。
在黑夜中,苏承听到那里有无数巨兽的吼叫声音,金石裂帛之声响彻云霄,狂风怒卷不止。
刘野不禁打了个冷战。
“好了,这里便是净山堂,你们要在这里待1个月的时间,平时不要私自进入万寿山,会遭报应的。”
说完,秦道夫便赶往净山堂内,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净山堂像个寺庙,一个土坯院墙围出一个巨大的院子,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间房屋。
这里的房屋分为两种,一种是红木楼宇,每栋木楼都有三层,外表装饰有风铃和避雷兽。
另一种房屋则是土褐色的毛坯房,房子外面装饰有引魂铃和安魂符。
毛坯房内外往来穿梭着数十个忙碌的修士,这些人都穿着灰衣、灰裤,一脸麻木,多有嗔怒,来来往往于各种毛坯房之间,忙着搬运尸体。
除此之外,还有一众穿着红衣红裤的武者,他们像是监工,督促灰衣修士劳作。
“你们就是新来受罚的?”
苏承面前走来一个红衣青年,青年面色惨白,黑眼圈极重,似乎是常年吸收阴气,体内阴阳失衡造成的内分泌失调所致。
刘野很懂事,首先迈步上前,笑盈盈的说道:
“师兄有礼,我们是来杂役处帮忙的。”
“帮忙?来杂役处从来只有罪过受罚之人,没有帮忙之说,你们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说吧,犯了什么事?”
红衣青年手持一块玉牌,玉牌上方便记录苏承二人的信息。
刘野将自己多话,冲撞全兼师兄的事情一一说明。
那红衣青年点头:“不错,是你们,穿上衣服去找刘工头,他会安排你们干活。”
他将两套灰衣灰裤扔给苏承二人,便趾高气扬的离去了。
刘野见他离开,小声嘟囔着“臭XB,一个破杂役有什么好得意的!”
红衣青年立时回头瞪了他一眼:“说什么?”
刘野嘿嘿谄媚:“说师兄英姿勃发,真帅。”
“哼!”红衣青年离去,走在路上不断呼喝左右灰衣人好好干活。
刘野捧着两套衣服,看向苏承,问道:“祖师,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走吧,会会这个刘工头。”
苏承走在前面,左右观察,发现众人对他们的到来毫不感兴趣,最多就是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干自己的活。
苏承拉住一个同门问道:“请问刘工头在哪?”
那位同门也是眼窝深陷,黑眼圈极重,他也不说话,指了指远处一座红色木楼便匆匆离去了。
苏承一路走过去,发现这里的气氛极为诡异,所有灰衣人全都闭嘴不言语,连一点声音都不发。
刘野也发现了这个现象,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
“他们不会割我们的舌头吧?”
“不会,我们犯的事不大,不至于割舌头。这些人长期在这里搬运尸体,尸臭和阴气太重,张嘴说话会吸入秽气,所以他们才会闭嘴不言。”
刘野点头称是:“祖师果然见多识广。”
苏承心里偷乐,这个理由不过是自己瞎编的而已,不过也并非全无依据。
红色木楼中传出来一阵男人怒骂之声:“会不会干活?这是京城刘公公的干儿子的尸体,你就找到上半身让我怎么交差?最重要的是下半身的那个宝贝!滚回去重找!”
有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是……”
然后一个灰衣修士从红木楼中冲出,飞快奔向毛坯房子里。
苏承瞧见了一个坐在藤椅里摇啊摇的老头,手里还端着一杆烟锅。
老头精瘦,三角眼,眼球浑浊,脸上长满了老人斑。
老头见刘野手捧灰衣而来,心中了然,不咸不淡的说道一句:
“来了,坐吧。嗯?怎么还带个猫?看紧点,家猫进入万寿山只有死路一条。”
苏承还挺惊讶,这老头竟然对新人这么友好。
可仔细一想,这老头刚才训人时候脾气如此暴虐,一看就是个母胎老光棍养出来的孤僻脾气。
这样的人,心理大多有点不健全,需要小心提防。
“刘工头,我们是来报道的。”刘野开口问好,刘工头却一脸嫌恶的瞪了他一眼。
苏承心眼明了,立即明白过来,换了个称呼说道:
“刘长老,我们是新来报道的。”
“嗯……长老不敢当,还叫我刘工吧,说说自己犯了什么事。”
刘工头坐在摇椅里,呲呀呲呀的嘬着烟锅,闭目养神。
“刘长老,我们方才……”
苏承不改称呼,把自己冲撞全兼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头点点头,竟然换了一脸笑容:
“你们犯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全师弟不过是想让你们长点记性,不要担心。
“来到我这就看你们表现了,表现得好,不仅可以赎罪,还有功劳可拿。”
刘野多嘴一问:“那要是表现不好呢?”
“嗯?”刘工头斜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表现不好,那就一直赎罪。看见外面那些人了吗?基本上都是表现不好的,待在这时间最长的已经超过十五年了。”
“十五年!”
刘野倒抽一口冷气,心里直呼好家伙。自己刚一入门,啥也没学呢,先跑到这搬个十五年的尸体。
他要疯的呀!
“刘长老说的是!我们一定好好表现!”刘野拍着胸脯做了个保证,胳膊肘还捅了捅苏承,让他也跟着自己一起保证一番,省得这老头给他们穿小鞋。
苏承没有像刘野那样拍胸脯,他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锭马蹄银,足足50两!
凑上近前,苏承把银子塞到了刘工头手里。
刘工头觉得手指触感冰凉,睁眼一看,笑容来了,可是嘴上却说:
“嗯?这是什么意思?”
苏承也不明说,隐晦其言:
“弟子方才看见地上有什么东西一晃眼,定睛一看原来是锭银元宝,想必是刘长老掉的,我帮着捡起来了。”
“嗯!不错不错!是我掉的,你看我这记性,年纪大了!”
刘工头把银子收起来,脸上的笑容裂开了,露出一口残缺的大黄牙。
“我看你们二人犯的事也不大,这样吧,晚上你们就去甲卯房里歇息,明天一早上山收尸。”
“多歇刘长老。”
“去吧!去吧!”
苏承拱手答礼,拽着刘野出了房门。
刘野直呼心疼:“足足50两银子呀!祖师!”
苏承也心疼,嘎嘎心疼,不过看来效果是显著的。
“那老头子给我们分配的活应该不重,看看这些干夜班的弟子就知道了,这就是那50两银子买来的。”
“可是……祖师不知道,我穿越之前,家里做小本生意的,每天起早贪黑,50两银子得穿多少串串才能赚回来!”
“急什么!”苏承说道,“从我手里出去的银子,我定要他双倍奉还!”
刘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中大呼:祖师还是祖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