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对错
看着两个孩童的身影,一个雀跃,一个消沉,台上的五个孩子,心中满是失落,一直注视到二人的背影消散,几人才收回目光,各自低着头。
少年那知愁滋味。
“怎么不开心啊?”一位身材臃肿的僧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几个小沙弥的身后。
几人听声,转动着小脑袋,先前的阴郁一扫而过,丢了戒棍,纷纷雀跃的扑了过去,齐声道:“师傅!”
喊完后,又恢复了先前的阴郁。
那臃肿和尚见证了先前的一幕,自然明了五个小家伙此刻想什么吗,但是没挑明,依旧说:“怎么死气沉沉的,不开心?还是被什么人欺负了?若是被欺负就说出来,为师为你们讨回公道。”
说话间,身材臃肿的和尚,捋了捋衣袖。
看着他那副认真样子,几个小沙弥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唯独叫悟空的小沙弥,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把先去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和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也说了出来,“师傅,徒儿就是想不明白,我们这样做是对了还是是错了?明明他做了那些事情,明明我们都很生气,但打坏了他的东西,看他伤心的走了,反而我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受!”
小沙弥抬头看向自己的师傅,几个小沙弥点了点头,也看向了自己师傅。
那身材臃肿的和尚,对着几人和蔼的笑了笑,自己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摆手示意其他人也坐下。
等落座后,几个小脑袋又齐刷刷的看向了他,他笑呵呵的说道:“是对,也是错!”
几个小沙弥听不懂,皱着眉头,挠着脑袋。
见状,臃肿僧人便不再卖关子,“对与错,本就是相对而言,先前那小道士偷东西,又把空空偷走,最后还胡搅蛮缠,这是他的错。如今他来赔礼道歉,就如同,放下屠刀,这便是入了佛法,而他为先前的事情道歉就是对了。至于你们几个,且不说佛法,打坏别人的东西,失了一颗怜悯之心,这便是不对,自然是错,况且佛门弟子,岂能连这一点肚量佛心都没有?”
“佛门讲因果,事出有因,事后有果,先前因他起因,如今他算是来了结他的果,他的因果算是结了,而你们之间的缘也尽了。”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臃肿僧人,揉了揉几个垂头丧气的小脑袋,“好了,好了,缘起缘灭,本就是自然的本质,没有缘起何来缘灭,自然也就没有化缘一说了。”
方脸悟净,抽了抽鼻涕,歪着头看向僧人,“师傅说的好高深,徒儿一句没听懂。”
臃肿僧人呵呵笑了起来,“没听懂没关系,下次他要来,放他进来吧!”
在其他几人不解的时候,先前领头的小沙弥突然睁大眼睛,“这是不是就是师傅说的,缘起?”
臃肿僧人点头道:“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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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念一路低着头往外面走,出了内门,更是一步并做两步,一旁纠缠不清的男孩,险些有些追不上。虽然不明原因,但还是小跑追了过去,追了一小会就气喘吁吁了,不免佩服起来,前面那身穿道服的小胖子,怎会如此灵活。
范童依旧不死心,眸足了劲,势必要追上哪个小胖道士,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第一句话就是,“后边那几个小和尚追来没?”
范童上气不接下气道:“没…没有。”
那小道士骤然间停了下来,害的后边的范童,没刹住车,撞向了一个上香的香客,得了一句,谁家倒霉孩子?见无果,便没在计较,骂骂咧咧的走了。
无念扭头回去看了看,确认只有来往的香客,并没有那几个小沙弥的身影不免松了一口气。从腰间掏出一个英红的果子,放在嘴边就是一大口,汁水四溢,一脸享受。
所谓贼不走空,偷鸡不成蚀把米,虽然没有带走那上贡的烧鸡,藏起来的果子,十几个还是有的,这次也算得上满载而归了。
无念想了想,开心笑了起来。
本就白嫩,肥嘟嘟的脸笑起来,一个大大囧字。
看到身旁的哪个为自己说话的男孩,无念又从腹下透出一个红果果,“谢谢你路见不平一声吼,这个东西就当我报恩了,各自赶路,后会无期。”
范童刚接过果子,无念就大步走了去。
范童赶忙快步来到无念身前,无念则是一只手护着腰间的战利品,异样的眼神打量眼前的男海,男孩比自己高一点,皮肤很白,但有几分病态,若是他这种弱鸡抢自己东西,自己还是有把握一只手撂倒他的。
想到这,无念便扬起嘴角,双腿夹紧,站的笔直,自然是为了气势上压倒对方,然后一只手护在身前,一只手做防守状,“咏春,无念,请赐教!”
范童先是一惊,随后,眼神满是憧憬之色,这不就是自己追求的江湖中人打招呼的方式吗,而且是二人切磋时的仪式,便双手抱拳,“龙拳,范童,请赐教!”
二人双眼对持的一刹那,心中各自明了。
老一辈的高手讲究敌不动,我不动光凭气势和心中意念就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只为武功大成之象征,什么一剑可挡百万兵,一拳击碎万重山,云云。
范童内心,果然是高手。
无念内心,这谁家倒霉孩子,大人来管一管好不好。
无念耷拉着脸,对眼前坏自己计策的这小白脸,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揍他。
但想了想,这毕竟是在寺庙,又在中午,万一他父母又在身边,可不是,不占天时地利人和,指定吃亏,罢了。
又从腰间拿出一个红果果,对着眼前的人丢了过去,“好了,怕了你了,两颗总可以了吧?”
范童接过果子,一脸懵。
这是什么意思?“哎,我不要你果子的,我只是想交个朋友!”
无念吃着果子继续往前走,对着身后摆了摆手,“那好,我是你朋友了。”
看着无念,范童吃了口果子,“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小道士。”
无念想是听到了,“我可对小女孩不感兴趣,我要的是前凸后翘,好生养的姑娘嘿嘿!”
一个邋遢汉子,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范童的身后,双指夹了夹范童的耳朵,“嘀咕什么那?”
范童赶忙转身,背过手去,刚咬两口的红果果紧张的攥在手心里,“没,没什么,范二,你怎么来了。”
汉子上去就是一个二指,范童吃痛,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汉子拉着范童的手,“走了,丫头,若是不赶快回去,你娘要生气了,到时候咱俩都没有好日子过。”
范童小手甩了甩大手,“范二,我不想做丫头,我想做个男孩,这样娘亲才会高兴。”
范二默不作声,攥紧了范童儿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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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观,客房。
下人们正如火如荼的摆放物品,两个家丁去了自家老爷的房间,小翠则是去后方拿一些熏香,夫人茶花的房间则是由小莲打扫。
夫人山茶也没闲着,正忙着整理一些衣物,小莲说着先放着,等她来弄就好,夫人山茶不肯,说是自己有胳膊有腿的,难不成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小莲便调侃道:“夫人啊,真是一个不会享福的人。”
山茶不以为然,“桃花香的姑娘自幼就开始学习酿酒、品酒等等,生下来就不是享福的命。”
一说桃花乡,小莲眼睛一亮,便想到一件大事没说。
夫人自然看出了端倪,笑问道:“怎么了小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呀?”
小莲笑着,赶忙摇了摇头,呲牙傻笑。
显然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主。
山茶便伸出两个手指头,“我出三个铜板”。
小莲眼前更是一亮,欠着身子,贴到山茶耳畔轻轻说了些什么,后者也不免瞪大眼睛,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及的秘密,“女娃娃?我还真没看出来,那娃娃那么白净,长大了,定然和她娘一样漂亮那!”
想到这,山茶既高兴,同时又有点失落。
小莲便把手伸到前者脸前,得了一句,“先欠着吧!”
“啊,夫人,这都是第几次了。”
“夫人还能欠你铜板不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