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惊雨
略略翻理了书卷,果真是两个不穿衣服的人打架,至于无念看了是什么感觉,自然是没感觉。
一个四岁半五岁不到的孩童,若是看了有感觉,那还了得,可算得上大陆的奇闻了。
画面是黑白的,如老式的电视剧。这并不奇怪,国画在意不在形,很少会有人会按照写实的来画,况且是这种画卷,太过于精致要耗费很多时间,印刷商不会对此花费太多精力的。
“嘿嘿!这东西还不孬来,三师兄果然非一般人可以比拟。”无念揉搓着下巴,讪讪的笑道。
“我若是偷偷藏上一本,应该不会被发觉吧……”
收了书籍,放回了原处,没有身体那方面的冲动,任他画的再过于逼真,再过于写实也没有用。
出了客房,阴云的天愈发的暗了,连同天都要吞噬一般,忽而卷来到阵阵阴风,吹的人儿们脖颈发凉。
这样的凉风和这样的天气,寓意着一场大雨要来了,而明天定然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此情此景,无念孩童都会学着大话西游唐僧的口吻,向着隔壁寺庙喊到:“刮风了~打雷了~白娘子又来找许仙了。”
显然是改版了,话语自然上调侃。
不多时,雨珠落下了,山雨不大,蒙蒙雾雾的风景,席卷了整个山林、河谷、小径、竹海,自然还有忘仙镇。
风雨扑灭了尘土,让这一山一镇,二峰二院如丹青落笔下的江南画,别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到了下午,雨一直下着,朦朦胧胧没个停的意思。道观的师兄弟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打坐、冥想,无念看到三师兄无悔还是那般开心,心想他自然还没查看他的黑箱子。否则定然又有咦的一声,冲破天际。
二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去了后山,风雨无阻,无念想不通,这太平盛世,干嘛又那么辛苦。都是离了尘世的人了,一不为加官进爵,二不为开宗立派,三不为娶个好看的婆姨,又是那么累的事情,还不如直接躺平,吃一辈子窝窝头,喝一辈子的小米稀饭。
“小无念,等师兄回来哦!”无虑安抚着无念,束紧裤腰,向着烟雨中走去,背影决绝毅然。
无念望着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烟雨中,周围再次陷入空谷幽兰感,顺着身体躺在身后的地板上,呢喃着:“来福啊,穿越真是一件孤独的事情,没有手机,没有电影,没有游戏什么都没有。连一个发发牢骚的人都没有。”
“我若是能出去玩也好点,去见见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人文历史,体验一下世界独特的美,就如这山景雨雾的风景,你知道吗?我上一世最喜欢旅游了……”
对着空气说了一通,被这阴雨遮蔽的阴郁心情好了些许,先前一幕若是被山外人看到,怕又要睁大眼睛,斯的吸一口凉气,说这怕是个妖怪吧!
……
到了第二天,雨还在下,像是江南到梅雨季节那般,仍旧没有停的意思。
那不靠谱的师傅再次飞音传信,说自己还要晚上两天回去,要去拜访一下昔日的老友等等。
这一等便又等了多日,至于山下忘仙镇陈家,无忧自然传了信,把实情告知了。那陈家家主表示谅解,那位观主向来就是这般好玩的性格,今恰好遇上这雨一直下,还不知何时会停下。带着家眷上山拜祖,终究不是好的提议,接着天气又延迟了两天。
在雨天的第二日,奇迹发生了,走丢了两日的来福回来了。可把无念高兴坏了,不顾阴雨带着来福围着院子绕了好几圈。又是抱又是搓的自然还有几分埋怨与说教:不就是说你是狗吗?还能生那么大的气,况且你本来就是狗,还不准旁人说了,再说我可是你主人也算不得旁人吧!
来福黑黑的眼圈更黑了,圆眼莹莹更显无辜了,低声呜呜着。
无念这才发现,来福的前腿上系着一段黄布,黄布之上渗出淡淡血迹。
无念疼爱抱着来福,看着那条受伤的腿,看着来福委屈的模样,自然知道是错怪它了,嘿嘿一笑,伸手抚摸着。
“是主人冤枉你了,这腿是怎么伤的?忘了你是狗不会说话。”
……
天元八百二十年。
再后两日的时间,天始终没有放晴的意思,烟雨依旧护着山林。
忘仙镇的人不知怎地原因,像是被这连天阴雨下怕了,竟然有人领头拜起了龙王庙。说来也是可笑,只是多下了几天雨而已,何至于去拜那破碎零散搁置些许年的龙王庙。
龙王庙却是在这场大雨中得了福阴,被重新修缮了一番,重塑了金身,或是人们久不跪拜。新建的龙王金身少了几分威严,反而有点弥勒佛的圆润感,颇具喜感。
更令人称奇的是,龙王庙建成之际,忘仙镇又请了神马寺庙的不语监寺去祈福。
收了香火钱自然要办事,十几个和尚带着黄伞斗笠,浩浩荡荡的向忘仙镇的东边走去,为龙王庙祈福。
一路上梵音乐曲不曾停断,路上未成形的妖物看来也要头疼两天了。
……
停了笔,无念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阴雨的天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那墨迹是久久不干,索性就放在窗台处,让风给帮个忙。
不知何时起,无念拿起了毛笔,写起了日记。用他的话来说:“总要找一个解闷到事来做。”
而外边的故事,无念都是向师兄弟打听的,众人也愿意讲给这个孩童听,看他听的认真,师兄们也有股自豪感。
无念写的是简体字,而这个世界用的是一种别的字体,和繁体字又有些差别,若是努力去认,勉强可以知道大致意思。
而师兄们却看不懂无念写的什么,只当他是乱涂乱画来着。
停了笔,无念坐在了门柱下,来福安顺的卧在一旁,一人一狗就这样望着门外的阴雨。
来福也会突然站起来,对着空无一物的院子一阵狂吠。
无念不知道来福为什么叫,上一世自己养的狗也会莫名其妙的叫,他问过家里人,说是狗看得见,人看不见的东西,无念只当是骗小孩的。
阴雨连绵了七天,第八天,天终于放晴了,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深吸一口气,整个身体跟着愉悦起来,忍不住跳起来,跑一跑。
“来福快跟上阿!”
“汪汪!”
孩童跑在前面,身后的黄狗奋力去追,向着山谷的方向跑去,那是唯一一处可以俯视忘仙镇全貌的地方。
“来福快看……好漂亮的彩虹”,无念兴奋的喊到。
一轮七色彩虹,苍穹般罩在了忘仙镇上空,小雨连日的洗礼,让忘仙镇焕然一新,平添几分别样的风景。不同落日映照几分哀,不同日出东方满腔喜,更像是重生带来的那般情感,不夹杂任何情愫,只有眼前一亮,心中一喜。
……
“走了,来福,明天师傅就回来了,你要表现的怪一点。你的去留就靠你自己了,师傅若是不留你,只能把你送回那群和尚手里了。”
无念背着手,惦着脚,找着较为平坦的石块。
“还是我抱着你吧,省得你又跑丢了”,弯腰抱起来福,两手一掐,把来福置于胸前。
来福很安静,就静静的不动了,偶尔会舔一舔无念的手,还会汪汪叫上两声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