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翊的指尖轻轻抚过越青的脸颊，月光透过纱帐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歉疚：“这些日子，是我冷落你了。今晚...我想好好补偿你。“

　　越青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她能感受到云翊炽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轻声道：“我没事的...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云翊的唇落在她的锁骨上，修长的手指缓缓解开她寝衣的盘扣。衣料摩挲的窸窣声在静谧的寝殿内格外清晰。越青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就在云翊即将吻上她的唇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幕刺眼的画面——越青与紫桓在月亮山树下纠缠的身影，她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沉醉神情。

　　“唔！“云翊猛地直起身子，像是被烫到一般松开了手。所有的温存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寝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越青睁开眼，看到云翊苍白的脸色和紧握的拳头，立刻明白了什么。她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云翊几乎是仓皇地起身，手忙脚乱地系好衣带。他不敢看越青的眼睛，生怕从中看到受伤的神色：“我...我回寝殿休息，你...你早点睡。“

　　直到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越青扶了扶那刺痛刺痛的心，却原来无论如何，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选择权。原来无论如何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都会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鸿沟。曾经的少年可以为她赴汤蹈火，如今却连一个完整的拥抱都给不了。

　　月光冷冷地照在床榻上，越青蜷缩着抱紧自己。她忽然觉得留在这九重天上像个笑话——一个被嫌弃的、不洁的女人。心脏传来尖锐的疼痛，但更痛的是那份赤裸裸的羞辱感。

　　从那天起，越青学会了不再期待。她把所有的情绪都锁进心底最深的角落，就像对待一件再也穿不下的旧衣裳。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也会想起那个她伤得最深的紫桓。

　　云翊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流云聚了又散。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的玉镇纸，那上面还残留着越青常用的熏香气息。这些天来，每当独处时，那晚她强忍泪光的模样就会浮现在眼前，让他胸口发闷。

　　“陛下...“侍从小心翼翼地禀报，“丽华殿的仙娥说，娘娘一早就去天池边了。“

　　云翊指尖一顿。天池...那是越青最爱去的地方。

　　天池的风永远那么温柔，带着水雾的清凉拂过脸颊。碧蓝的池水倒映着流云，岸边那株上古神树舒展着翠绿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越青赤着脚坐在树下，雪白的裙裾铺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她仰头望着树影间漏下的细碎阳光，任由微风拂乱她的长发。

　　这里没有九重天的繁文缛节，没有令人窒息的宫规，更没有那些欲言又止的目光。越青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脚下青草的柔软触感。池水拍岸的声音规律而舒缓，让她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得以放松。

　　越青正望着天池出神，忽然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抬头对上了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竟是云舒汻。

　　“太子殿下。“她稳住身形，声音冷淡。

　　云舒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我更喜欢'二殿下'这个称呼，或者...“他忽然逼近一步，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叫夫君更好。“

　　越青被他身上散发的魔气逼得呼吸困难，却倔强地仰起脸：“如果你非要如此相逼，我不介意一命偿一命。“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云浚。他猛地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越青的脚尖勉强点地，领口勒得她生疼。此刻的云浚终于撕去了伪装，眼中翻涌着真实的痛楚与愤怒：“你宁愿做天妃，也不愿跟我再续前缘？“

　　天池的水雾打湿了越青的睫毛，她冷笑一声：“在这里做个养尊处优的太子哪里不好？“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再说，你恢复了云浚的样子，太子宫里那些人怎么办？你又要以什么身份带走我？跟天君明抢吗？“

　　云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深吸一口气，魔气在周身翻涌：“我可以带你回魔界。“

　　“回魔界？“越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为何要回去？那里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那你为何要敲碎我的魂魄？“云浚突然暴怒，将她重重抵在神树树干上，“又为何用太子的身躯养着我的元神？“树冠剧烈摇晃，落叶纷飞如雨。

　　越青的后背被粗糙的树皮磨得生疼，却笑得愈发艳丽：“不为什么。“她一字一顿道，“就是要你看着我一次又一次嫁给别人，就是要让你活着的时候，清清楚楚地感受被我抛弃的滋味！“

　　话音未落，她就被狠狠摔在地上。云浚的衣袍下摆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森冷的气息：“你真是寡廉鲜耻！“他的声音像是淬了毒，“我与你从此划清界限，休得再纠缠！“

　　越青撑着手臂坐起身时，云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漫天飞舞的落叶中。天池的水突然翻涌起来，打湿了她的裙摆。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被碎石划出了道道血痕，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感觉不到疼。

　　越青正要发作，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云翊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她立刻收敛了怒容，换上一副温顺模样，演技之娴熟连自己都佩服：“天君......“

　　云翊大步上前，一把将越青拽到身后，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他冷冷扫了云舒汻一眼，什么也没说，但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回到丽华殿，殿门刚关上，越青就开口道：“我可以解释......“

　　“不必。“云翊抬手打断，声音冷硬，“我不想听。“

　　越青抿了抿唇，心想那正好省事了：“那我去给你倒茶。“

　　转身时，她没看见云翊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他望着她的背影，明明是同一个人，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越青也懒得揣测他的心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逃离这个牢笼——但首先要防着云浚那个疯子。想到这，她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

　　夜深时分，云翊第二次留宿丽华殿。他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的越青，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克服心结。可当他伸手想要触碰她时，越青却往后退了一步。

　　“天君，今晚我不想。“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云翊的手僵在半空：“你怪我？“

　　“没有。“越青拢了拢衣襟，目光平静，“只是不想而已。“

　　“那就等等。“云翊强压下心头的不甘，转身走向外间。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越青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曾经她可以为他赴汤蹈火，如今却连一个拥抱都不愿给予。伤害一旦造成，信任就像碎了的琉璃盏，再怎么修补也回不到从前。

　　云翊以为那晚的等待会换来转机，却不知从那一刻起，他连触碰越青指尖的机会都成了奢望。起初他并未察觉异样——越青依然会温顺地为他斟茶，会在朝会上站在他身侧，甚至偶尔还会对他浅笑。可每当他想更进一步时，她总能不着痕迹地避开。

　　直到暮春的一个午后，云翊在荷花池畔遇见正在喂鱼的越青。阳光透过荷叶的间隙，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洒下斑驳光影。她俯身时，一缕青丝垂落颊边，美得让云翊心头一颤。

　　“青青。“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伸手想替她挽起那缕散发。

　　越青却像被烫到般直起身，手中的鱼食簌簌落入池中。她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恰好让那缕发丝从云翊指尖滑走：“天君也来赏荷？“

　　云翊的手僵在半空。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这几个月来，他竟然一次都没能真正触碰到她。递茶时她总会将茶盏放在案几上；行礼时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就连说话时，她也会巧妙地站在光影交界处，让两人之间永远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个认知让云翊胸口发闷。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一次推开越青的亲近，如今角色对调，才明白被拒绝的滋味有多苦涩。

　　当晚，云翊辗转难眠，终于忍不住披衣来到丽华殿。殿内烛火已熄，只有月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青青，我知道你没睡。“他轻叩殿门，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恳切。

　　里面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声，接着是越青带着睡意的嗓音：“天君，我已经歇下了。“

　　“我就说几句话。“

　　“明日再说吧。“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决，“夜已深了。“

　　云翊站在殿门外，掌心贴着冰冷的雕花木门。最终，他只能黯然离去。夜风吹起他的衣袍，在长廊上投下一道孤寂的影子。而殿内，越青静静靠在门边，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道早已愈合的伤痕。

　　九月的生辰将至，天宫里张灯结彩，连廊下的金铃都换成了喜庆的样式。云翊站在窗前，看着仙娥们捧着贺礼穿梭于回廊之间，忽然想起已经许久未见越青的身影。

　　“去请天妃娘娘过来。“他对身旁的仙侍吩咐道，“就说今日九月的生辰宴，请她一同到天后宫用膳。“

　　仙侍很快回来复命，脸色为难：“娘娘说...她身子不适...“

　　云翊眉头一皱，亲自去了丽华殿。推开门时，正看见越青倚在绣架前，指尖捏着一根银针，在素白的绸缎上绣着一朵半开的莲花。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青青。“云翊走到她身旁，声音放柔了些，“今日九月的生辰，你不来跟我们一起用膳吗？“

　　越青这才停下针线，起身行了一礼：“多谢天君美意，只是我一去，怕是又要惹得大家都不痛快。“她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云翊盯着她看了半晌：“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我很好啊。“越青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指尖轻抚过绣架上的绸缎，“您看，我正在学刺绣，这活儿费时费力，所以最近都不太出门。“

　　云翊低头看向那幅绣品——莲花栩栩如生，针脚细密整齐，显然下了不少功夫。可他分明记得，越青最讨厌这些女红之事，当年还曾笑话过小狐狸整日里绣花是“虚度光阴“。

　　殿内熏香袅袅，越青站在光影交界处，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中。云翊突然发现，她今日穿的是一件从未见过的淡青色衣裙，衬得肤色越发苍白。他下意识伸手想碰触她的衣袖，越青却借着整理绣线的动作，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那...你好好休息。“云翊最终只能这样说道，转身时瞥见绣架旁的矮几上放着半盏凉透的茶，杯沿还沾着一抹胭脂——显然她早就料到他会来，连茶都备好了。

　　走出殿门时，一阵风吹落了庭院里的海棠花。云翊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越青曾在这里踮着脚为他簪花的模样。如今花依旧，人却已非。

　　云翊走后，越青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她长舒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支莹润的玉笛，指尖轻抚过笛身上繁复的纹路。最近她发现，这看似温润的乐器竟能化作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身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原来是你......“她喃喃自语，忽然想起在云海之巅时曾见过这柄剑的光芒。难怪云浚会命丧于此，难怪仙乐一响云翊总能寻到她的踪迹。这哪里是什么玉笛，分明是当年昆仑山上那柄饮过龙血的斩魔剑，不知何时被母神封印在了笛身之中。

　　趁着云翊在天后宫赴宴的功夫，越青化作一缕清风溜出了丽华殿。她漫无目的地在九重天游荡，不知不觉竟来到了七十二重天的边界。这里云雾缭绕，寂寥得可怕，连仙鹤都不愿在此停留。

　　“我最终的结局......会怎样呢？“她望着茫茫云海，不自觉地问出声。

　　“没有交换，我什么也不会说。“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越青猛地回头，只见一根孤独寂寞的天柱。

　　悻悻地往回走时，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越青踉跄着扶住玉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这痛来得蹊跷——既不像旧伤复发，也不似走火入魔，倒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她远去。

　　越青正捂着心口喘息，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抬眼望去，竟是紫鸢提着宫灯朝她走来。暖黄的灯光映照着紫鸢娇俏的脸庞，却照不进她那双突然变得陌生的眼睛。

　　“姐姐，你怎么了？“紫鸢的声音依然甜美，可越青没有注意到，她提着宫灯的手指正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紫鸢......“越青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进她怀里，将脸埋在她肩头，因而错过了紫鸢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怼。那件鹅黄色的纱衣上还残留着熟悉的熏香，可怀抱的温度却不如记忆中温暖。

　　“太子宫很近，“紫鸢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近乎刻意，“姐姐跟我回去休息会儿吧。“

　　越青昏昏沉沉地跟着她走，恍惚间觉得长廊似乎比记忆中长了许多。太子宫的陈设依旧雅致，可那盏她送给紫鸢的琉璃灯却不见了踪影。

　　“喝点茶吧。“紫鸢递来的茶盏温热适中，可越青没看见她斟茶时微微发抖的手腕。

　　“姐姐遇到什么事了？“紫鸢坐在床边，裙摆上的蝶纹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越青摇头，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不知道，就是突然很痛......“

　　“那姐姐先睡会儿。“紫鸢为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到时候我叫你。“

　　待越青呼吸渐稳，紫鸢轻轻退到屏风后。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越青方才握过的温度。哥哥紫桓憔悴的面容突然浮现在眼前，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花神，如今整日对着九重天发呆的模样。

　　“对不起啊姐姐......“紫鸢用气音喃喃自语，一滴泪砸在衣袖的蝶纹上，那蝴蝶的翅膀顿时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窗外，一阵夜风吹落了枝头最后的海棠花。

　　越青昏昏沉沉地睡去，梦中仿佛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那触感太过真实，她猛然惊醒，正对上云浚近在咫尺的俊颜。她触电般缩回手：“别碰我！“

　　云浚斜倚在床柱边，玄色衣袍半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低低笑了一声：“人都躺在我榻上了，若不做些什么，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越青立刻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云浚，你别太过分。“

　　“哦？“云浚慢条斯理地直起身，一步步逼近，“怎样才算过分？“他忽然伸手撑在她耳侧的屏风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是这样？还是......“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腰际。

　　“滚开！“越青猛地推开他，“再靠近我就喊人了！“

　　云浚不怒反笑，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喊啊。“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深更半夜，天妃衣衫不整地从太子寝殿跑出去喊人......你说天君会怎么想？“

　　越青气得浑身发抖，顾不得穿鞋就要往外冲。云浚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回怀中。他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跟我回魔界。“声音突然温柔下来，“那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顾忌天君，不必理会这些繁文缛节......“

　　“你疯了吗？“越青奋力挣扎，“你妻妾成群，儿孙满堂，为何偏要执着于魔界？放开！“

　　云浚的眼中燃起偏执的火焰，手臂如铁钳般收紧：“我只要你生的孩子......“话音未落，越青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灵光，硬生生将他震开数步。

　　“云浚！“越青指尖凝聚灵力，眼中尽是警告，“安分做你的太子，否则别怪我替天行道！“

　　“装什么清高！“云浚突然暴怒，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案几，“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吗？既然不愿，深更半夜来我寝宫作甚？“

　　越青气得指尖发颤：“荒谬！我来太子宫就是找你的？简直不可理喻！“她转身就要走，却听云浚在身后冷笑：

　　“那你可知，方才那杯茶里有什么？“

　　越青脚步一顿，突然觉得四肢发软。她难以置信地回头，正看见紫鸢站在殿外阴影处，手中还捧着那个空了的茶盏。月光下，紫鸢的眼中再无往日的亲昵，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云浚似乎对越青有很强的执念，只想跟越青回到魔界，做一对夫妻。但越青不愿意九重天被自己祸害，虽然这似乎偏离了最开始来这里的目的。

　　越青浑身发软地靠在雕花柱上，眼睁睁看着云浚修长的手指挑开她的衣带。他动作优雅得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越青指尖突然凝起一道寒光——竟是打算自断心脉！

　　“姐姐！“紫鸢适时端着茶盘闯入，茶盏“不小心“打翻在地，清脆的碎裂声打断了这场对峙。越青趁机收回灵力，用眼神质问紫鸢，却只得到对方无辜的眨眼。

　　“太子殿下，姐姐，这是怎么了？“紫鸢佯装惊讶地站在两人之间，裙摆上溅落的茶水像极了泪痕。

　　“他轻薄我！“

　　“她诱惑我！“

　　两人异口同声的指责让紫鸢怔住。她记忆里相爱的两个人，如今竟变得如此剑拔弩张。紫鸢强压下心头酸涩，重新斟了茶：“喝杯茶消消气吧。我送天妃回去，太子您也冷静冷静。“

　　云浚阴沉着脸甩袖离去，衣角带起的风掀翻了案几上的书卷。越青这才脱力般滑坐在地，颤抖着握住紫鸢的手：“他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紫鸢犹豫片刻：“脾气越发暴躁了，而且...“她压低声音，“已经三个月没召见过我们姐妹了。“

　　“他还说过什么吗？“

　　“只有一次醉酒时...“紫鸢突然被越青冰凉的指尖惊到，只见对方脸色惨白，“他说想离开九重天...“

　　话音未落，越青就像受惊的兔子般弹起来，连外袍都顾不上拿就冲了出去。紫鸢望着她踉跄的背影，手中的帕子绞成了麻花。月光透过窗棂，照出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既为哥哥不值，又为这对怨侣心酸。

　　夜风吹散一室茶香，那件被遗忘的雪纱外袍静静躺在玉石地面上，像一片融化了的月光。

　　越青仓皇逃回丽华殿，刚踏入内室，就看见云翊负手立在窗前，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冷峻。她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不自觉地滞了滞。

　　“去哪了？“云翊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越青攥紧了衣袖，指尖微微发抖：“我...我...“

　　这时，一名仙娥捧着件雪纱外袍走了进来：“天妃娘娘，紫鸢侧妃让奴婢送来的。说是您与太子殿下见面后走得急，落下的。“

　　空气瞬间凝固。越青感到一阵眩晕，强自镇定道：“多谢...定是方才与太子切磋时掉落的。“她伸手去接，却见云翊先一步夺过了那件外袍。

　　待仙娥退下，殿门关上的刹那，云翊终于爆发：“你见了太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越青下意识后退半步：“见了...紫鸢也在场...“

　　云翊猛地伸手去抓她的手腕，越青条件反射般躲开。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天君，他眼中燃起骇人的怒火：“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却跑去见别的男人？“他一把将外袍摔在地上，“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没让他碰！“越青声音发颤，“我只是路过太子宫...“

　　“路过？“云翊冷笑一声，指着地上凌乱的外袍，“路过到衣衫不整地回来？上回在丽华殿也是这般，我问你谁来过，你闭口不言——你以为我不知是太子？“

　　越青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玉柱：“那你想怎样？“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云翊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抬手就要扣住她的肩膀。越青吓得闭眼缩了缩脖子，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再睁眼时，只见云翊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真的太纵容你了。“他的声音突然沙哑下来。

　　越青见他这般，气势反倒弱了：“我真的没与他纠缠...就是路过...“

　　“路过？“云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却凝结着寒冰，“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玄色广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转身时腰间玉佩撞出清脆的声响，“即日起，未得本君手谕，你休想踏出丽华殿半步。“

　　沉重的殿门轰然闭合，余音在空荡的宫殿里久久回荡。越青踉跄着跪坐在地，指尖触到那件雪纱外袍时猛地一颤。衣襟上残留的龙涎香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将她的辩解撕得粉碎。窗外月色忽然黯淡，层云如墨般漫过天庭，连星辰都隐去了光芒。

　　“好一个路过。“云翊突然折返，鎏金烛台被他袖风扫得剧烈摇晃，“那本君倒要问问，为何我每次碰你都像碰到毒蛇猛兽？“他一把扣住越青的下巴，却在触及她肌肤时被她偏头躲开，“突然要守身如玉？还是说——“声音陡然森冷，“唯独嫌我脏？“

　　“你！“越青拍案而起，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我何曾让别人碰过？既然天君认定我水性杨花，不如就此断了接触，省得玷污了您的圣体！“

　　云翊被她堵得喉头一哽，却仍强撑着帝王威仪：“这就是你的报复？“

　　“够了！“越青甩袖转身，珠钗上的流苏剧烈晃动，“我不想再吵，请回吧。“

　　“连话都不愿说了？“云翊一掌劈碎身旁的沉香木案，“你可知为了与你重续前缘，我承受了多少非议！“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越青突然抓起妆台上的菱花镜砸在地上，铜镜碎裂的声音如同她嘶哑的哭喊，“既然嫌弃我这残花败柳，不如就此两清！我今日便回魔界，您与天后娘娘正好琴瑟和鸣！“

　　“你敢！“云翊身形如电，在越青触及殿门的刹那将她狠狠拽回。玄铁般的臂膀箍得她生疼，“当年你说过，你愿意自证清白——“

　　“自证清白？“越青突然凄然一笑，拔下金簪抵住咽喉，“那我现在就剜出这颗心给你看，看看里头到底装着谁！“

　　男人这种生物当真奇怪，越是抗拒，反倒越能激起他们骨子里的征服欲。当云翊看见越青宁肯以死明志也不肯屈服时，那股压抑已久的占有欲彻底爆发。越青恨不能立刻杀出九重天，也不愿沦为这个男人的掌中玩物。可她终究敌不过上古神尊的滔天灵力，只能像困兽般被他禁锢在方寸之间。

　　曾几何时，在凡间做夫妻时，她总嫌良宵苦短。而今夜，每一刻都漫长得令人窒息。云翊的喘息声混着龙涎香的气息将她重重包裹，锦被上的金线刺绣硌得她后背生疼。直到他餍足地松开禁制，越青才找回身体的掌控权。

　　“滚出去！“

　　随着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喝，九重天最尊贵的天君竟被自己的天妃用云被裹着，连人带枕头一起推出了寝殿。月光下，云翊赤着脚站在玉石地面上，玄色寝衣的系带还松散地垂着，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威严模样。

　　值夜的仙娥们吓得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见天君陛下摸了摸鼻尖，竟低笑着吩咐：“去偏殿备水。“那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罕见的愉悦。

　　而寝殿内，越青将整张脸埋进尚有余温的锦被里，气得浑身发抖。她没看见的是，殿门外那个男人转身时，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情。

　　迦诺捧着玄色外袍匆匆赶来时，正看见天君陛下赤着脚站在回廊下，衣襟半敞的模样。小仙娥慌忙低头，却还是瞥见天君颈间几道暧昧的红痕。

　　“陛下...“迦诺将外袍高举过头顶，声音都在发颤。

　　云翊随手披上外袍，指尖不经意抚过锁骨处被咬破的伤口，嘴角竟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次日清晨，云翊特意换了身月白常服来到丽华殿。珠帘内，越青裹着锦被面朝里卧，连发丝都透着抗拒。

　　“不饿么？“他轻轻坐在床沿，伸手想拂开她颊边碎发。

　　越青猛地往床内侧缩去：“神仙餐风饮露就够了。“

　　云翊的手僵在半空，讪讪道：“还为昨夜的事生气？“

　　锦被下的人影明显一僵。虽然越青没出声，但那绷紧的肩线已经写满愤怒。云翊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青青，我们是正经夫妻，这种事...“

　　“对！都是我的错！“越青突然掀被坐起，眼眶还泛着红，“现在能请您移步了吗？我想调息修炼。“

　　云翊这才意识到又说错话了，急忙转移话题：“今日火龙族要来进贡，你...“

　　“没兴趣。“越青已经掐起法诀，周身泛起灵光，“陛下慢走。“

　　直到云翊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越青才泄了气般瘫软下来。她盯着帐顶摇曳的玉铃铛，忽然想起昨夜自己的无助，就像，从前她手里的那些小花...这个念头让她十分难受，索性化作原形钻进被窝深处，

　　相映成趣，两族通婚结亲的佳话也不在少数。然而近些年来，火龙族中分化出一支自称“灵火族“的势力，他们吞噬地心烈焰修炼，性情愈发暴戾。

　　这一日，天界朝会上，火龙族使者捧着赤焰晶石跪在凌霄殿中央。晶石映得殿内红光摇曳，却照不亮使者愁云密布的面容。

　　“陛下明鉴，“使者额头抵着冰冷的玉砖，“那灵火族首领炎烬上月掳走了凤凰族司仪羽娘，如今两族剑拔弩张，眼看就要...“

　　云翊高坐龙椅，指尖轻叩扶手。他早就收到凤凰族的传讯——那位素来温婉的太子妃已亲自回山坐镇，连凤翎剑都请出来了。想到这，他不由瞥了眼身侧空着的天妃之位。

　　“炎烬当真说羽娘自愿成亲？“

　　“是...但羽娘至今未曾露面。“使者冷汗涔涔，“我族首领三次登门要人，炎烬竟用熔岩大阵相阻...“

　　殿中仙官们窃窃私语。谁不知凤凰族司仪掌管祭祀大典，地位尊崇？更何况羽娘与太子妃情同姐妹。如今太子妃一怒之下回归本族，连太子宫都空了半边。

　　云翊忽然想起今晨越青那句“没兴趣“，此刻才明白其中深意。他揉了揉眉心——凤凰族虽族人稀少，但个个都是能焚天煮海的存在。更麻烦的是，他们背后还站着整个龙族。

　　越青对天庭这些暗流涌动全然不知。她只当云翊又在耍什么帝王心术，哪里想得到他费尽心思，不过是想让她明白这四海八荒并不太平，盼着她能站在自己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凌霄殿内的议政持续到日影西斜。云翊端坐在龙纹御座上，看着众仙卿争论不休。文官主张怀柔，武将叫嚣征讨，吵得他额角青筋直跳。直到殿外传来报更的钟声，他才一锤定音：

　　“太子何在？“

　　云舒汻从武将队列中跨步而出，玄甲上的龙纹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儿臣在。“

　　“明日你亲赴龙泉山。“云翊的指尖在扶手上轻叩，“凤凰族与火龙族世代交好，此事不宜大动干戈。“

　　太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他早就料到会派自己去——毕竟太子妃已经在凤凰山坐镇多日。想到那个总爱穿红衣的凤族公主，云舒汻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儿臣领旨。“

　　散朝时，暮色已笼罩九重天。云翊独自站在玉阶上，望着越青离去的方向出神。迦诺捧着星盘匆匆赶来：

　　“陛下，司命星君说，凤凰山近日星象大凶...“

　　云翊踏入丽华殿时，越青正慵懒地伏在案几上，墨发如瀑般散落，遮住了半边脸颊。听到脚步声，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你又来做什么？我......“

　　“青青，“云翊轻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先别说话，听我说完好吗？“

　　越青这才抬眼看他，却见这位向来威严的天君此刻眉宇间竟染着几分脆弱。他缓缓在她对面坐下，鎏金烛台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动。

　　“若这天地间再起仙魔大战，“云翊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你会站在哪一边？“

　　越青心头猛地一跳。她看见云翊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我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云翊突然伸手覆住她的手背。他的掌心很烫，带着微微的颤抖：“青青，或许你说得对，我不过是太孤独......“他苦笑一声，“可我爱你，这是千真万确的。当年为你舍弃九重天时，连神籍都可以不要，还有我们那未出世的孩儿......“

　　越青的指尖在他掌心里蜷缩了一下。她没想到云翊会突然提起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更没想到他会在此刻剖白心迹。

　　“你怎么了？“她声音发紧，“突然说这些......你不是一直介意那个孩子？介意紫桓......“

　　“我当然介意。“云翊突然收紧手指，却又立即松开，生怕弄疼她似的，“但我更怕你离开。“他俯身靠近，龙涎香的气息将越青笼罩，“我要你为我留下来，心甘情愿地。“

　　越青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慌意乱。她能感受到云翊呼吸间的热度，看见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这样近的距离，让她想起在凡间做夫妻时，他总爱这样凑过来讨吻。

　　“我回来后......“她偏过头，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不是一直遵守约定吗？“

　　云翊突然将她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一百年太短......“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我放下那个孩子的事，你放下紫桓，放下云浚......“

　　越青僵在他怀里。她听出了这话里的试探——原来他始终放不下。殿外忽然传来雨打梧桐的声音，淅淅沥沥的，像是谁在无声地哭。

　　“好......“她最终妥协般地闭上眼，“以后我不乱发脾气了。“

　　云翊如释重负地松开她，却在看到她挽起衣袖时瞳孔骤缩——雪白的手臂上赫然印着几道青紫指痕。

　　“昨晚是我不好。“他指尖轻抚过那些伤痕，声音里满是懊悔，“我去找医神拿药。“

　　越青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发酸。雨声渐密，她伸手接住从檐角滴落的雨珠，冰凉的水滴在掌心碎成几瓣，像极了他们之间怎么拼也拼不完整的过往。

　　云翊离开后，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更漏滴答作响。越青望着晃动的珠帘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仙魔大战......云翊为何突然提起这个？难道魔界真有异动？可她身为彼岸花主，若魔气有变，应当第一个察觉才对。

　　正沉思间，殿门被轻轻推开。她头也不抬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天妃娘娘这是在等谁？“

　　这含笑的声音惊得越青猛然抬头。云舒汻不知何时已立在案前，玄色锦袍上银线绣的龙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她立刻绷直了脊背：“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云舒汻自顾自地斟了杯茶：“本殿不能来？“

　　“天君刚走。“

　　“我看见了。“太子指尖轻叩案几，茶汤在他杯中荡起细微的涟漪，“明日要赴龙泉山，火龙族有乱，特来辞行。“

　　越青心头一紧。原来云翊说的仙魔大战，指的是火龙族之乱。她强自镇定道：“火龙族不是向来臣服天庭么？“

　　“总有不安分的。“云舒汻忽然倾身向前，龙涎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灵火族扣着羽娘不放，怕是存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

　　“那直接发兵剿了便是。“越青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

　　“说得轻巧。“太子突然轻笑，眼底却一片寒凉，“若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呢？若灵火族背后站着妖族大军呢？“他指尖突然抚上越青的腕骨，“天妃娘娘在魔界待过，应当最清楚这些把戏。“

　　越青猛地抽回手，珊瑚手串在案几上撞出清脆声响。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明日我去南天门送你。“

　　云舒汻眸光一暗：“不担心我？“

　　“太子殿下说笑了。“越青勉强勾起唇角，“您可是身负天魔两道修为，谁能伤您分毫？“

　　“有一个人。“太子突然逼近，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彼岸花开，黄泉路引——这六界唯一能杀我的，不就是你么？“

　　越青后背抵上冰凉玉柱，退无可退：“那...那是意外！我已经解释过了！“

　　“解释有什么用？“云舒汻忽然伸手抚过她颈侧，指尖所过之处泛起战栗，“我要补偿。“

　　“你！“越青慌忙去挡他解衣带的手，却被他反扣住手腕按在头顶。就在她以为在劫难逃时，太子却突然松了力道。

　　“罢了。“云舒汻替她拢好散开的衣襟，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等我从龙泉山回来再说。“他起身时，一枚龙鳞玉佩从袖中滑落，正落在越青膝头，“带着这个，若三日内玉佩发烫，就打开看。“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云舒汻最后看了眼越青苍白的脸色，化作黑雾消散在梁柱间。几乎同时，云翊捧着药瓶跨入门槛：“青青，我让医神加了安神的......你怎么在发抖？“

　　越青死死攥住那枚龙鳞玉佩，强笑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冷。“

　　南天门下，祥云缭绕。天兵天将列阵而立，银甲映着朝阳熠熠生辉。越青站在云翊身侧，看着云舒汻一身戎装跨上战马。太子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她灼穿。云翊忽然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举到身前，像是在宣示主权。

　　“等我回来。“云舒汻最后看了她一眼，天马嘶鸣着冲向南天门。

　　越青的心突然狠狠揪了一下。她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这一别，便是永诀。

　　回到丽华殿，越青再也按捺不住。她祭出斩龙剑，剑身嗡鸣着泛起血色寒光。刚要动身，却被一道金光拦住去路。

　　“让开！“她剑指云翊，声音发颤，“我必须去！“

　　云翊纹丝不动地站在殿门前，玄色冕服上的日月纹饰无风自动：“你以为我不知道斩龙剑在你手里？“他冷笑一声，“若真怕这个，当初就不会留你在身边。“

　　越青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我死，你也会死。“云翊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尖上，“就像当年云浚陨落时，你也跟着归了混沌一样。“

　　“那不一样！“越青握剑的手微微发抖，“那是因为我受过他的血养！“

　　“是吗？“云翊突然抓住剑刃，鲜血顺着掌心滴落，“那你重生时借的是谁的神力？这两千年来，又是谁的血在养着你？“

　　越青如遭雷击。她当然知道，每次历劫后醒来，唇齿间那股熟悉的铁锈味意味着什么。

　　“可若是云浚死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也不会独活。“

　　“呵。“云翊突然笑了，那笑意比剑锋还冷，“过去两千年，你不是活得好好的？那时候，你可不知道云浚还活着。“

　　越青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昨夜还说爱我，今日就这般羞辱我？“

　　“不是羞辱。“云翊松开剑刃，染血的手抚上她的脸，“我只是要你明白，没有云浚，你会活得更好。“

　　这番话里暗藏的玄机让越青心头一凛。她强压下焦躁开始打坐调息，神识却始终无法平静。果然，三日后龙鳞玉佩突然发烫，里面传来云舒汻嘶哑的传音：

　　“别来...是陷阱...“

　　与此同时，天边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越青冲出殿外，只见南方天际赤红如血——那是凤凰族求救的信号。而云翊却始终按兵不动，任由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陛下！太子殿下被困熔岩大阵！“

　　“凤凰族折损过半！“

　　“火龙族全族叛变！“

　　每一道急报都让越青浑身发抖。她终于明白云翊那番话的深意——他早知此行凶险，却故意让云舒汻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