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傍晚,在双龙山的一处断崖上趴着一位六七岁的小男孩,男孩双手垫在下巴底下,一脸认真的看着山脚下的小村落,那正是他居住的地方。
此时的村口聚集着不少孩童,他们各自玩着小游戏,不时传来欢乐的笑声。
断崖上的男孩看的入神,仿佛自己也在与他们一起做游戏,眼神中满是羡慕。
男孩名叫十方,是这个村子里的外来户,父母本来不住在这里的,是十年前突然搬过来的,因此村里的人对他们一家极为排斥,如果不是十方的父亲打猎是一把好手,他们一家早就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十方因为平时表现怪异,村里的孩子没人愿意与他玩在一起,甚至有些大人见到十方也是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因为十方出生时,天现异象,周围山上的猛兽全部积聚在村子周围,把村子围的水泄不通,村民们当时都被吓得魂不附体,奇怪的是那些怪兽只是围而不攻,似乎也在害怕什么。
最关键的是村里一直奉若神明的灵蛟,也对将要出生的十方有想法,欲要将出生后的十方献祭给自己打牙祭。
因此村里的人很是害怕,都想快点处置了十方这个扫把星,还是多亏了老村长和十方父母的苦苦哀求,所以十方才幸免于难,村子里本来就没有献祭灵蛟的前例,尽管大家都知道得罪灵蛟的下场,可是十方还是在村长的袒护下保住了小命。
但是从此之后,村子里就一直干旱少雨,庄家颗粒无收,无奈的村民只好上山打猎来维持生计。
说来也是十分怪异的,当十方从母亲肚子里生出来后,围在村子里外面的野兽,却很快退了回去,慢慢的都不见了踪迹。
因此村民们在面对十方时都是一副厌恶的样子,孩子们见了十方也是远远的避开,大家都传言十方就是个妖怪转世。
随着十方一点点长大,身上怪异的地方就越来越多了,十方不会说话,而且喜欢独处,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十方才六七岁,但是力气却比一个成年男子力气还要大,这就更让那些讨厌十方的人坚信,十方就是个妖怪转世,是个不折不扣的煞神。
十方对这些人的冷眼,也早已习惯了,只是他还是个孩子,也希望与正常孩子那样,有很多玩伴,大家开开心心的玩耍,但是事与愿违,每个村里的孩子见了自己就像躲避瘟神一样,让十方很是委屈。
所以十方经常来到这个断崖上,偷偷的看着那些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玩耍,幻想着自己也在与他们一起做游戏,一起开心的笑。
太阳快落入山下了,夕阳印照在玩闹孩子的身上,散发出橘红色的光晕。
此时十方知道,是时候下山回家了,父亲母亲还在等自己回家吃饭呢!
十方的家在村西头,由三间木头屋,和两侧的侧房组成的一个小院子。
十方刚进门,就听见正在厨房忙碌的母亲盈门而出道:“十方回来了,赶紧进屋洗洗手,准备吃晚饭了。”
十方看着热情温柔的母亲,心中的失落感顿时一扫而空,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向堂屋走去。
可刚没走多远就被母亲拉住了。
“哎,十方,你看你,又把衣服弄得这么脏,你这是在哪里弄的啊?”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打着十方衣服上的尘土。
十方则一脸平静的看着母亲,心中很是温暖,就像春日里的太阳在心间升起一样。
突然一位中年男子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看了看十方的母亲,又砖头看向十方,眼神中波澜不惊犹如一潭死水,每当十方见到这种眼神,心中就十方害怕。
“十方,又在外面瞎跑了是吗?整天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懂事了如果不是有我们照顾,真不知道离开我们你一个人能不能活下去。”
中年男子正是十方的父亲,十九公,也是十方最害怕的人。
十方听完父亲的话后,慢慢的低下了头。
母亲见状,连忙笑道:“好了,孩他爹,十方还小呢!我相信再过几年,十方一定会让你满意的,你们父子俩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了。”
石九公冷哼一声道:“就是你一直宠着他,他才会变得这么肆无忌惮,男孩子一定要经过苦难,经过历练才能成长起来,你这样宠他,迟早会毁了他的。”
十九公说完瞄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十方,转身走进屋内。
晚饭很快被十方的母亲端了上来,十方看着桌上的食物,转头疑惑的看着十九公。
十九公看了看桌上的食物,皱着眉头道:“家里又没吃的了?”
十方的母亲叹了一口气道:“这连续几年大旱,庄家颗粒无收,附近山上的猎物也变少了,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已经没吃的了,没关系,你们父子吃吧!我不饿。”
十九公听完妻子的话,拿起一块肉食,私下一块,递给了十方的母亲道:“给,吃吧!你不吃,我那里吃的下去啊!明天我跟村长商议一下,组织一场狩猎吧!不然村民们都要被饿死了。”
十方的母亲接过肉食,犹豫了一下,随后递到了十方面前道:“十方,你吃吧!娘不饿,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吃饱。”
十方看着眼前的肉食,吞了吞口水,但是没有接过来,把肉食又推回了母亲面前。
十九公见状,无奈道:“他娘,你还是赶紧吃吧!这不是还有吃的吗?我们少吃点就是了,等到明天我们打猎回来,再痛痛快快吃个饱。”
十方的母亲听完十九公的话后,微微点了点头道:“好吧!来,十方,你也赶紧吃饭吧!别愣着啊!饿坏了吧?”
十方刚拿起一块肉食准备放入口中,突然门外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三人同时抬头朝外面望去,只见一个妇人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朝着三人走来。
边走嘴里边不停的念着:“大家都饿肚子,你们一家却在这里大吃大喝,你们觉得好意思吗?”
“二牛娘,你们娘俩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十方的母亲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肉食,迎了出来。
二牛娘白了十方母亲一眼,使劲推开十方母亲,牵着二牛来到了屋内指着桌上的食物,气愤道:“还好意思问我来有什么事?既然你们喜欢装傻装可怜,那我就给你们说明白,我来你们家也没什么事,就是来向你们借点吃的,你们大概已经吃完了吧!这些我就拿走了。”
说完也不顾十方等人的反应,伸手就把桌上的食物全部拿起来,装在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
十九公见状急得满脸通红,却没有吭声,自己一家人都还没吃呢,这女人真的太过分了。
十方的母亲见状挡在了二牛娘的面前低声笑道:“二牛娘,原来你来我们家是为了吃的啊!其实我们家也只剩下这些吃的了,我刚把他们端上桌,他们父子还没来得及吃呢!”
二牛娘听完十方母亲的话,瞪了十方母亲一眼道:“你们没吃饭,难道我们就吃了吗?你看把我们家二牛饿成什么模样了?赶紧让开,你们家男人不是很会打猎吗?明天让他上山打点猎物回来就是了。”
说完拨开十方的母亲,就想走,十方见状连忙起身一把把二牛娘怀中的食袋抢了过来。
二牛见状也一把抓住了十方手中的食袋,并且一巴掌抽到了十方脸上。
此时众人都愣住了,十方一手紧紧抓住食袋,另一只手慢慢抚摸着被二牛打中的脸庞,惶恐的看了父亲和母亲一眼。
突然二牛娘凄厉的声音响了起来:“打人了啊!大家快过来啊!死当家的,你死哪去了啊!再不来你女人和孩子要被人打死了啊!”
十方父母三人见状,一时都不知所措。
十九公则怒火中烧道:“二牛娘,你怎么能如此不讲理呢?明明是你家二牛打了我们家十方,怎么你还贼喊捉贼呢?”
二牛娘听完十九公的话,顿时尖着嗓子道:“十九公,你什么意思啊?明明是你们家十方打了我们家二牛,你还恶人先告状,真是没天理了啊!”
经过二牛娘一顿大呼小叫,很快便有一群村民来到了十方家的院子里,把几人围了起来,二牛他爹此时更是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大声喊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打我家女人和孩子啊?”
二牛娘见二牛爹来了之后,终于吃了一颗定心丸,连忙一口咬定,是十方打了二牛,此时村民们听了二牛娘的话,也都摇头叹息责怪十方的不是,加上十方平时在大家口中是个怪物的形象,众人已经有人提议把十方抓起来好好教训一下,小小年纪竟然就敢打人,长大了还得了啊?
此时的十方听着村民的议论声,慢慢低下了头,大声吼道:“我没有打二牛,是二牛打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