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娃子站住”,距离那场风暴已经过了六年,阿戴克也已长大成人,继承了母亲容貌的他,如今可以说是村子里一等一的美少年。
六年前的那场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却给年幼的阿戴克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他的脾性也因此大改,变得沉稳了许多。
平日里,阿戴克跟着父亲外出打鱼,闲暇时帮忙照顾自己的妹妹,已经没有人将他与顽皮捣蛋联系在一起,人人遇见了都要夸他一句机警能干。
岛上来上门结亲的人数不胜数,但都被他一一婉拒。
因为他内心存着一个梦想,他要出海,他不想与岛上的人一样被困在这里。他要去见识见识大海的辽阔,他的职业“瞭望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他不属于这,他应该驰骋大海,他的血液应该为冒险而流,而不是使用鱼叉。
但是,想要出海何其困难,没有地图,不识路,没有工具,阿戴克想不到如何破局。
于是,当时只有十一岁的阿戴克去询问父亲,渔库告诉他,岛上造不出精良的船只,而且他们这座岛又太偏僻,很难坐自己造的船出去。
阿戴克不解,询问父亲年轻时是如何出去的。
渔库说了一个字,等。
等?等啥呢?
阿戴克更加迷糊了,又跑去询问村长和牧师,这两位长辈和他的父亲同是出过岛的人,他们一定知道什么。
村长听到他想出岛,笑呵呵的,没有回答他,一直摇着头,似乎在劝说阿戴克放弃。
村长在阿戴克的软磨硬泡下还是没有说出答案,因为机会过于渺茫,和孩子说了也只是伤他的心罢了。
不过好在,阿戴克在艾德牧师那得到了答案。
原来,岛上的人想要出海,只有一条法子,等外来者。
这个岛屿地处偏僻,物质匮乏,所以没有多少人会想来这种穷乡僻壤。
但是,偶尔,也会有那种偏离航道的船只,被大海潮推到岛上,在此处休憩片刻,等到潮退之时在做离开的打算。
阿戴克听了惊喜道:“大海潮不是年年都有吗,等到今年的来了,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
艾德摇了摇头,“虽然大海潮是年年都有,可是也不会年年都有船只偏离航道啊,上一次发生这种情况,还是在15年前,也正是我、村长和你父亲一起出海的日子。”
“那我是不是只要等就好了,我可以一直等下去的。”
艾德牧师嘴巴动了动,最终话没能说出口,看着阿戴克满心的憧憬,实在不忍心打击他。
等,阿戴克不知道,他们出海的那一次,距离前一次一共相隔了60多年,60多年啊,阿戴克能等下去吗,就算他等到了,早就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了。
突然,艾德想到了什么,拉着阿戴克来到教堂内。
此时,教堂内只有一名妇女,正抱着石坦给他喂奶。
这是艾德找来给小石坦哺乳的,每家有生养孩子的,都被他找了过来,排了日子,让小石坦每日都有母奶喝。
看见有人进来,妇女赶忙拉上衣服,随后将小石坦放到教堂所供奉神明的雕像下方,跪在下方虔诚地祈祷着。
教堂所供奉的神明只有一尊,雕塑据说是那尊神明的全身像,只是上半生被侵蚀的厉害,已经全然看不出什么东西了。
岛上的人都信仰着这尊神明,称呼他为父神。
此前,岛上的人们只拜父神,自从石坦降临,他们也会一同参拜石坦,向着石坦献上祷告。
听说,村子里一位跛脚的阿叔,拜了神子之后,进山捕猎时摔了一大跤,结果把自己的腿给摔好了。
还有村子里的一位婶婶,生了七八胎,胎胎都是女娃,她家丈夫想要个男孩子想的紧,过来教堂诉了几句苦,结果隔年便生了一个男娃子。
自从石坦来了,神奇的事情确实发生了不少,现在岛上的人都知道了南边出现了个神子,得到了父神的庇佑。
之后,众人就更加坚定地相信石坦是上天赐予他们岛屿的礼物,是货真价实的神子。
艾德拉着阿戴克,就是想让他也向石坦和父神祈祷看看,说不定有奇效,能让外面的船快些到来。
阿戴克也有听过所谓的“神迹”,却是半信半疑,在艾德牧师的目光下,终归是信了一次。
然后,直到今天,5年过去,阿戴克也没有得偿所愿。
于是,阿戴克觉得“神迹”什么的,其实都是凑巧,不然怎么解释每年都有大海潮,可就是没有船只来这。
说不定是众人参拜这个孩子惹恼了父神,才导致他的出海之旅如此艰难,阿戴克恶意地揣测。
一想到那个“奶娃子”,阿戴克就牙痒痒。
小石坦天资聪颖,三个月会走路,五个月会跑步,七个月会开口说话,一岁能够识字,三岁便看完了教堂内的所有藏书,诸多神异,实非凡人。
小石坦学东西快,在艾德牧师的教导下更是进步如飞,只是性格却十分顽劣,没有学到艾德牧师脾性的一层。
三岁偷鸡,四岁摸狗,五岁放火烧山,六岁还跟小孩子抢奶喝,比之当年的阿戴克,更加无法无天。
阿戴克有父母的管束,干了什么顽皮事,被教训抽打一顿,自然就老实下来了。
但村子里的人对小石坦可是又敬又爱,只管宠着,这才养出了他无法无天的性格。
别的不说,就说断奶,哪有哪家孩子到六岁还没断奶的。更可气的是,这小子盯着村子里那几个漂亮的妇女,专门抢他们孩子的奶喝,阿戴克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阿戴克的母亲是渔库从外面带回岛上的,叫作伊琳,漂亮的很,岛上就没有比她更好看的了。小石坦几乎每天都要跑到阿戴克母亲那里吃奶,和阿戴克的妹妹抢奶喝。
而且,这个小恶霸,还不许别人和他一起喝,别的孩子只要张口嘬,就会被他使劲踹开,最后把两边都占了。
伊琳产奶量少,每次给小石坦喝都还不够,妹妹往往还要抱到别的婶婶那边哺乳。
可怜的小伊芙,感觉头都被踹大了,一想到这,阿戴克有点心疼妹妹。
只不过,现在妹妹天天跟着小石坦,成了小跟屁虫,阿戴克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好在,小石坦虽然每天生事,却也没有惹出什么大事来,这也是阿戴克啧啧称奇的地方。
但是今天,阿戴克是真的忍不住了,小石坦居然偷他的大刀,那可是自己拜托岛上最好的师傅锻造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出海。
为此,阿戴克每天抽时间,刻苦练刀,进山打猎,锤炼技术,身上伤疤的数量如今已经超过了经常打猎的老猎人。
阿戴克懊悔,他应该把刀藏好一点,平时这小恶霸就盯着他这宝贝不放,他早应该清楚的,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举起来的,唉。
刀被偷不可怕,就怕小石坦伤着自己,一想到村民责怪的言语和妹妹埋怨的眼神,阿戴克就浑身犯怵。
“奶娃子,你还不站住,到时候给我抓到了,看我不打你的屁股”,阿戴克追着小石坦,这小子,怎么抱着一把刀还跑得这么快,滑不溜秋的,比鱼还难抓。
“略略略,想打我还叫我站住,真蠢”,小石坦拖着刀,回头做了一个鬼脸,嘲笑阿戴克,周围的小孩子围堵着阿戴克,也学着小石坦的话,重复道:“真蠢、真蠢。”
阿戴克气急败坏,出了个狠招,“你再跑,我就再也不让你去我家了,你以后也别想喝我妈的奶了。”
小石坦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阿戴克。
阿戴克以为这小子屈服了,放慢脚步,一脸得意,小子,这么样,还不是被我制住了,没想到这招这么好使,以后就用这招威胁他,哈哈。
石坦皱起的眉头,一脸可爱地看向他,“你是笨蛋吗,伊琳婶婶早就没有奶了。”
阿戴克又被骂了一句笨蛋,不服气道:“那你还每天到我家吃奶?”如果没奶了,石坦怎么会每天都去他家,还一脸幸福快乐地嘬着不放,这小子肯定在撒谎,可惜,这骗不了聪明的阿戴克。
不能怪阿戴克,他一心想着出海,天天都在练刀、打鱼,捕猎,根本没有时间去了解女人,甚至连女人的生理都太不清楚。
阿戴克想靠近他夺刀,可是被一群孩子堵着,根本不让他过去,他怕动作一大石坦又跑开,所以小心翼翼地。
小石坦笑嘻嘻地看着,说道:“伊琳婶婶的奶奶最好看,咬着最舒服,没有奶我也喜欢”,边说还一边吐舌头,粉嫩的小嘴巴吐出的话让周围的大人都听得有些害臊了。
“而且我还知道,我每次吸的时候,你总是在偷看伊琳婶婶,真是不知羞,不知羞”,小石坦拍着自己的屁股,嘲笑阿戴克。
“不知羞、不知羞”,周围的小孩子绕起一个圈,围着阿戴克重复着石坦的话。
周围大人的视线和小孩子的话弄得阿戴克是脸红耳赤,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最终恼羞成怒,把脚上的负重拆下,一下跨到石坦身边。
石坦张大了嘴巴,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最终还是被乖乖擒住。
“哎呦,阿戴克那小子真厉害,这一跳得有三米多高了吧,那些有身体素质强化职业的汉子都比不过他。”
“唉,那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困在这个岛上,再厉害也不行。”
周围乡亲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入阿戴克的耳朵,得意之余也有些失落,是啊,又有什么用呢,一手抱着石坦,一手抱着妹妹,回家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