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戴克哥哥,再见”,小石坦坐在海盗船上,向着阿戴克挥手。
派克船长没有食言,他如实地将阿戴克送到了离他们最近的城市——凡夫戴科尔。
阿戴克挥手告别完,转过身子,坚定地迈出了步伐,大步向前。渐渐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下一次见面,就是他衣锦还乡的时候,阿戴克心想。
“别看了,人都走了”,派克拨着香蕉,“喏,给你吃?”
“吃,吃,吃”,船长头顶的鹦鹉非常通人性,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小石坦。
“唔唔唔,窝卜耻”,石坦一边嚼着吞下,一边阻止其他人也想投喂的情况。
“船长,你说我们还会再见吗,岛外是这么的危险”,小石坦几天前才刚刚亲眼见过,在大海之上,人命如同草芥般脆弱。
船长打开双手,面向大海,“哈哈,一定会的,大海之上危险四伏,但只要你们还在继续冒险,总有一天,你们终会相见,在那旅途的终点。”
豪迈的语气让石坦微微有些失神,他还从来听过或见过这种人的存在。
这种扣人心弦的话语令他心潮澎湃,似乎胸口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随即,石坦朝着人群的深处大喊:“没错,总会再相见的。啊~~~~”
港口的行人注目,纷纷远离这船人,如此大的声音肯定会招来卫兵的质问,真是自找麻烦。
“好了,挂起旗帜,准备启航,再晚一点,恐怕卫兵真的要来了。”
飘扬的风帆,高高悬起的旗帜,无一不说明他们的身份。
港口的人见了,立刻惊慌起来,“海盗,有海盗,那是海盗提督——“劫掠者”派克的旗帜,快去通知卫兵。”
看着港口的暴动,派克船长哈哈大笑,咬了一口香蕉,拔出自己的火铳朝天空发射。
“砰”,“出发。”
船只化为鲸鱼,缓缓潜入水底,销声远遁。只留下水面那层层的波纹,作为他们来过此处的证据。
······
三年之后。
“听好了,这次的目标就是他”,派克船长指着一张图画,那画中的人物名叫亚历山大·基尔博格,是“西风岭”当地的大富商。
“亚历山大这家伙打压工人,恶意低价收购土地和其他商会,已经逼得几波人跳海了。”
“西风岭的那位伯爵怎么不治治他?他不怕底下的人发生暴动?”
“呵,暴动?人家伯爵麾下人手众多,投靠的职业者要多少有多少,谁敢反他。”
“我听说过,这西风岭土地贫瘠,资源也不多,税收基本都来自于商业,而亚历山大商会带给伯爵的收益,至少比之前的税收翻了两番。”
“嘶,这家伙这么有钱。”
“可不是,都是民脂民膏,能不有钱吗!”
“是个肥羊,咱们直接去端了他老巢。”
“嗯,没错,这次我们直接去端他们的老巢,艾肯,你把收集到的资料说一说吧”,派克船长让大副把收集的情报告诉大家。
一个只穿着短裤的线性肌肉男走了出来,此人便是大副——艾肯达·范克夫,自己人一般叫他艾肯或是范克夫,据说是个落寞贵族。
“我打听到,四天之后,伯爵要给他的孙女办一场舞会,据说邀请了很多政商名流和青年才俊,想必那亚历山大也在受邀之列。”
艾肯停顿了一下,拿起一杯罗宾刚泡好的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继续道:“到时候,亚历山大肯定不会有防备,我们可趁机抢光他的庄园。”
船长:“四天会不会有点赶,妮可,你来得急吗?”
妮可抿着嘴唇,端着手托着下巴,“放心,四天时间,足够了。”
派克所统领的“劫掠者”海盗团可不仅仅只抢海上的生意,只要是附近出现了合适的目标,一有恰当的时机,他们就会制定周密的计划来进行一场惊天的劫掠行动。
凭借着妮可的技能,他们无往不利,至今还没有失败过。
夜半,“鲸船”上,大多数的人多半都被派出去帮忙,只有厨师“罗尼欧”,医生“辛普”,音乐家“罗宾”和海盗船长“派克”。当然,还有一个已经九岁的小鬼,石坦。
“船长,您找我?”,罗宾打开自己的房门,穿着睡衣。透过门,派克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小鬼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罗宾的床上睡觉。
“唔,咳,咳”,船长用手捂住咳出来的血,用袖口擦了擦嘴,“出来谈吧。”
罗宾点了点头,跟着船长跑到甲板上。
“咳咳。”
“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身体越来越差了,只怕撑不了多久了”,随即又是一阵咳嗽。
“命数啊,没想到那玩意根治不了我中的毒,只能去找···咳咳”,一口暗红色的血吐在甲板上,腥臭无比。
“所以您是想······”罗宾话没说完就被派克打断。
派克:“我也没想到,当初的孩子竟然跟了我们三年,三年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算是经历了各种生生死死,对他来说不容易啊。”
罗宾沉默,表情从始至终都是那么淡然,即便是当初给石坦喂奶,她虽然娇羞,可依旧是这副表情。
“三年啊,我早就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了。你知道的,他最粘你,这次任务之后就借机把他留下吧,后面的路跟以往不同,几乎十死无生。”
船长从怀中拿出一根香蕉,“罗宾,船上的人就属你跟我的时间最长了,我们海盗讲究的是利弊,但你的人品,咳咳,我完全放心。那个孩子,咳咳,就交给你了。”
“这根香蕉是一个机关,同时也是一把钥匙,四天后,你再替我交给石坦,就算作是他十岁的生日···咳咳···咳咳······”
“船长!”
“嗯?”
“我求您,求您不要丢下我”,罗宾拿着香蕉,说话时带着丝丝的哽咽和哭腔。
“唉,别哭,你这干嘛。”
罗宾跪了下来,掩着面,“当年,要不是船长您救了我,罗宾早就死在那场大火中了,那天,罗宾就在心里说过,生死我都是船长的人,无论前路是生是死,我都要跟着您,请您···请您不要丢下我。”
罗宾不断地磕着头,恳求船长不要丢下她。
派克没想到平时一向镇定的罗宾竟然这么轻易就慌了神,这恰恰说明了她不适合当海盗,太重感情了。
“咳···咳,你快起来,别跪了,那石坦怎么办,你想带着他一同送死吗,他还这么年轻,连职业都还未曾觉醒。”
罗宾知道船长动摇了,“我了解他,他不是那么脆弱的孩子,只要给他一笔钱,哪怕只有一个人,以他的聪明才智,总会有办法生存下去的。”
“这······”
“相信他吧,船长,石坦毕竟也跟了我们三年,苦头可没少吃过。”
“嗯~,我想想。”
“船长”,罗宾坚定地看着派克。
“好,好,我知道了,15分钟。”
“从发出撤退的信号开始,我只给你15分钟,在这期间你要把石坦安置妥当,然后从他身边溜走。”
“记住,15分钟,只有15分钟的时间。举办舞会的地点到停船点,哪怕是职业者,也需要至少10分钟的时间,加上他们信息滞后,15分钟是最大的限度了。”
罗宾点了点头,“我明白,我绝对会赶上的。”
船长叹了口气,“下去吧,好好休息,别被其他人知道了我和你发生的谈话。”
罗宾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眼前被自己当作弟弟的男孩,心疼地抚摸着他那头上眉毛处的伤痕。
一年前意外失去了第一个“家”,如今第个二“家”也要离石坦而去了。
睡梦中的石坦,感觉到了什么,双手抓住头上的手,放到自己的嘴里,吸吮着罗宾的手指。
罗宾微微发红的眼睛弯了起来,这孩子,做梦还不老实,伸出令一只手,给他将被子盖好,轻轻抽出了手,叹了一口气。
要是石坦也是一个职业者,想必船长也是有可能会带上他的,可是年龄这玩意啊。
只有到了明年,等到石坦十岁的时候,才有资格去神殿接受诸神的试炼,受到神明的赐福,成为一名光荣的职业者。
只是,为什么是十岁呢,当初也是,要是她能早一点接受“赐福觉醒”,说不定就能阻止那一切悲剧的发生。
唉,多思无异,这不是她这种小人物能够知道的。
罗宾打开书桌,里面堆满了她平时打乐谱的稿纸,她从中抽出一张空白的,又拿起自己平时用的钢笔,开始书写。写完后,她将这封“告别信”卷好,同香蕉机关一起放在一个小小的皮革袋子中。
之后,罗宾又拿出了几枚金币,放到袋子中,扭头一看石坦,突然想到了什么。秀丽的眉头紧皱,又将告别信拿出,在最后添了几句话,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放回去。
同时把袋子中的金币尽数取出,放了几枚铜币进去。
一切事情都准备妥当之后,罗宾才脱下睡衣回到床上,抱着石坦进入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