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无话,石坦是实在累的不想说,而诺薇莉尔则是完全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说感谢吧,时机好像也不太对,毕竟两人还处于危险之中,离国王大道也还有一段距离,再怎么说也要等到彻底脱离危险之后,才能向石坦正式表达来自阿尔贝斯的谢意。
除此之外,诺薇莉尔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她觉得石坦现在对自己的印象一定很差。
诺薇莉尔好想把当时被打断的话重新再说一遍,但勇气一旦被打断,消退的速度就会快到不可思议。
“这边”,石坦示意着要走的方向,他现在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感觉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连睁眼都感觉有些吃力。
石坦规划的路径才走完一半,建筑的风格也愈向神殿的样式靠近,任谁都想不到,石坦会特意绕大半圈穿过万都的中轴线,来到神殿的势力范围。
总算是可以放松了,石坦一个闭眼,突然整个人软倒,昏死过去。要不是靠着诺薇莉尔,此时已经瘫在地上了。
诺薇莉尔看着石坦好像很难受,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嘶”,好烫,怎么会这么烫,像是烧开后还未冷却的开水,人的体温能达到这种温度吗,从来没听说过。
石坦坚持不住了,一路上的强撑已经掏空了他全部的精气神,任凭诺薇莉尔如何呼喊,也没有醒过来。
现在摆在诺薇莉尔面前的有两种选择:
一是直接扔下石坦,先回到府邸确保自身的安全之后再派人出来接他。
二是先留下来,找医生给石坦看看,等他苏醒之后再做打算。
身为阿尔贝斯家的小主,她应该首先考虑自己的安危,诺薇莉尔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但却迟迟迈不出一步。
精致的脸庞哪怕沾了血渍也风华依旧,嫩滑的面孔在光的反射下表露出各种感情,犹豫、迟疑、愧疚、担忧、害怕,还有丝丝的情愫。
复杂的情绪终究化为一眼低垂,发端轻轻点在石坦的脸上,诺薇莉尔失神笑了,那一刹,天地欲暗,霞光失色。
最终作出了决定,她要暂时忘却那些家族的传承和荣誉,此时的她不是作为大公的女儿,而是以诺薇莉尔的身份,以生死与共同伴的身份,将那份那没能说出口的,被打断的真心与他重新述说。
诺薇莉尔当然不是胡乱作出的决定,她认真思考过。他们现在正处于神殿的势力范围,那伙人大概率是想不到他们竟会绕一大圈跑到神殿这的,也大概率没有那个胆子敢来这里撒野。
所以自己和石坦有很大几率会是安全的。
其次,诺薇莉尔十分担心石坦的情况,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从他皮肤处传出的灼热气息,而且皮肤还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干瘪褶皱,在这么下去很快就会变成人干,要赶紧找人救他。
诺薇莉尔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怪异的症状,前所未闻,这让她怀疑找寻常的医生会不会没用。
突然,她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地方,神殿,对啊,去神殿,神殿里祭司见识广,应该会有办法的。
她开始尝试着背起石坦,因为怕泄露行踪,也没敢叫人来帮忙,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背起了石坦。
好轻,诺薇莉尔心想不对,之前石坦腿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可没这么轻,是石坦的症状导致的,她开始着急,径直向着神殿跑去,也不管是否被别人看见,现在真顾不上那些了。
此时,皮克已经带人搜了国王大道外面一圈了,别说诺薇莉尔,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没看见,皮克皱起眉头,难道他们已经跑进去了。
皮克站在国王大道的外面,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找找看,但是终究制止了自己的想法,要是他真的这么做了,恐怕第一个抛弃他的就是站在他背后的人。
······
帝国议会大厅,一张大圆桌,十二张椅子,除了一张椅子之外,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人,他们就是议会的组成者,取代国王统治整个国家的十二个最高掌权人,不过现场只到了十一个人。
在这坐着的十一人,每人都是富可敌国的大财主,其中就包括了创建了第二铁路公司的道格·艾奇奥。
其中一人猛烈地拍着桌子,发泄自己的怒火,“到底是谁,竟然敢打扰我的兴致。”
一个人影磨着自己的指甲,不经意地回道:“阿连夫,现在根本不是这个问题,不要分不清楚主次好吗?”,说完对着手指吹了一口气。
回话的人名叫冯全,在场唯一一个来自东大陆的商人,同时也是西大陆历史上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由国王直接亲封为男爵的女人,亦是议会唯二的女性成员。
阿连夫呵呵冷笑,“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才是主要问题。”
眼看他们两人将要争论,道格连忙阻止阿连夫,“别闹了,阿连夫,当时我也在场,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到底是谁派人去杀阿尔贝斯家的诺薇莉尔和雷顿的。”
阿连夫没接道格的话,不过给了他面子,没有继续和冯全争吵,“道格,我记得在拍卖会上你好像花了1000金币买了一个叫作汽车的玩意,那废物玩意有什么用?”
道格面露微笑,没有作答。
阿连夫见状则是哼了一声,原本他也是想买汽车的,但由于道格出了手,只好善罢甘休,顺便卖个面子给他。
“是我手下的人”,乌西迪西开口说话。
“蠢货”,其余的人破口大骂,“时机还未到,这么早去惹大公干嘛,国王那边到现在都还未交代出皇室隐藏着的底蕴,现在绝不是开战的时候。”
乌西迪西皱了皱眉,“我也没想到手下的人竟然敢背着我私自作出这种决定,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过好在阿尔贝斯家的那些小鬼没被杀死,我估计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回府邸了。”
“蠢货,这是杀不杀的死的问题吗,问题的关键是你给了大公一个借口,万一提前挑起战争,我们现在必输无疑。”
“既然这样,要不要干脆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派人端了阿尔贝斯的庄园。”
众人开始谈论起到底要如何处理这件事,一时间唾沫飞溅,像是菜市场。
“蠢货,你还嫌不够乱吗,只要那两个小鬼没事,就不算彻底撕破脸,事情还能有回转的空间,你们别忘了,国王一家可都还在我们的手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那要不要派人去国王大道那边保护他们,来彰显我们的诚意。”
“嗯~也好,表面上还要把那些旧贵族给安抚住,不能得罪太过,激起他们的反抗情绪。”
“对了,还有一件事,乌西迪西,赶紧把手下的人处理了,把人头给大公送去,同时写信说明事情的原委,不要给他们机会。”
“我会的。”
“委屈你了,都是为了帝国的未来,那些寄生虫,呵,就让他们在舒服地活上一段时间吧。”
······
一直消失不见的雷顿和艾尔出现在了阿尔贝斯的庄园,雷顿一脸着急的来回走动,“艾尔,你说姐姐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艾尔站在一旁,“放心吧,小姐必然会平安无事的,小姐说过,她会和石坦待在一起,绝对不会出事的。”
雷顿听了更加着急了,“姐姐真是糊涂,怎么会相信一个外人能够保护她,她就应该和我们待在一起。再说了,石坦那小子的实力还是未知数,她怎么能确定自己能平安无事。要我说你还是······”
艾尔连忙打断他:“少爷,可别再说这话了,小姐听了可是要生气的。当初小姐就是害怕你会出事,这才让我贴身保护少爷的。”
“唉,我知道,都怪我在姐姐和父亲心中的形象太不可靠了,不过好在也顺利完成了父亲的任务。”
“是啊,那位大人已经坐马车走了,替身也已经安排进皇城中。少爷超额完成了大公布置的任务,大可不必如此丧气。”
雷顿多愁善感地抬头,望着渐渐高升的月亮,唉,是啊,自己应该开心才是,可一想到姐姐还生死未卜,哪里还会有这个心情。
这就是阿尔贝斯家的使命吗,父亲,哈哈,雷顿悲苦一笑。
姐姐,我亲爱的姐姐,你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
“拜托了,圣徒大人,让我进去吧,我是阿尔贝斯家的诺薇莉尔,我朋友快不行了,这种症状也从未见过,现在只有神殿的祭司能救他了。”
诺薇莉尔拜托着老者,要是石坦醒着,恐怕会大吃一惊。
他绝对不会想到一个给神殿看门的老头竟然是神殿的圣徒,要知道三大圣徒可是仅次于教皇的存在,在神殿中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老圣徒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祈祷的时间,外人怎么能随意进出神殿呢,就算是你自报家门也没用,规矩就摆在这。
老圣徒纯白色的眼眸瞥了一眼诺薇莉尔背上的人,咦,这不是那天那个奇怪的小家伙吗!今天教皇正好从外面回来了,正好可以让他看看这个奇怪的小子,这小子的运气看来不错,命不该绝啊。
老圣徒手一挥,拦住诺薇莉尔前进的乳白色光墙消失了,“进去吧,你们走左边的那道门。”
老圣徒走向右边的门,打算带他们去见教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