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雍在城墙上观战,见卫楚等人与讨伐军越来越近,只待火药箭点燃敌军船只,就可大举进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卫楚指挥勇士们调转弓箭,将火药箭射向谢家军。
他临阵倒戈,杀得谢家军措手不及。
讨伐军的长弩也不会闲着,密集地射向敌军。
项络、谢巍见大事不妙,已方军船、将士损伤惨重,只好鸣锣收兵,想撤入红海关内。
但是来不及了,踏竹而来的讨伐军越来越多,红海关的城门若是打开,就会失守。
谢雍命令兵士紧闭城门,加固城墙上守卫,放飞雪雕袭击讨伐军,妄图挽回局势。
云竹见谢雍负隅顽抗,她恐将士伤亡过重,便提高声量,劝降谢家军。
她内功深厚,于千万军中亦可听得清楚,“谢雍作恶多端,裹挟正义之士为他所用,若是诸位将军有意投诚,将功补过,云竹必会为大家谋条生路!”
这声音清澈柔和,悦耳动听,语气诚挚。
红海关外的谢家军本就落在下风,他们见回城无望,很多人沮丧绝望,如今有活下去的希望,谁不心动?
云竹接着劝降,“谢家父子杀人略货的罪行,不会算到诸位将士头上,请务必信我,不要负隅顽抗!”
她的话让项络老泪纵横,他对谢雍一片忠心,唯命是从,一开始并不知谢阔做的没本钱的买卖,待他知晓,已经成为帮凶,脱不了身。
谢家军中有很多和项络一样的将领,他们早就身不由己,无处容身,只能在红海关谋生。
既然有走向光明的机会,就不能放弃。
倒戈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守城的士兵也心猿意马,怕失去这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谢雍一直认为自己治军严格,没想到军心如此涣散,眼看红海关就要守不住了。
他看到谢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贤侄,快让黑熊上来守城……”
他的话还没说完,看见黑熊们已经登上城墙,大喜过望,“还得是自家人啊,太给力了。”
可惜他高兴得过早,谢焱冷笑道,“祖训不可违,我要代族长清理渣滓。”他指挥黑熊攻击守城的将士。
黑熊们穿着盔甲,力大无穷,守城的士兵哪里是对手。
谢雍见形势不对,马上唤回雪雕,让这些大鸟攻击黑熊。
在雪雕和心腹的掩护下,他逃下城墙。
没了主将,守城的士兵无心恋战。早有聪明的人帮助谢焱打开城门,欢迎讨伐军入关。
项络缴械投诚,谢巍、谢宽已被手下将士绑了。
讨伐军进入红海关,开始清点降兵,发现少了谢雍、谢广还有他们的家眷、亲随。
红海关附近也不见他们的行踪。
这么短的时间,他们能去哪里?众人猜测红海关内有未被发现的暗道或是藏身之处。
虽然攻克红海关,但云竹未掉以轻心,她吩咐田冬安排人手加强巡逻,一旦发现可疑之人,马上采取行动。
如此大捷,彻底击败谢家军,庆功宴是少不了的。
讨伐军本就不缺粮草,庆功宴上,好酒好菜数不胜数。
众将士喝得尽兴,云竹心里也很高兴,此次北伐,将士伤亡有限,讨伐军元气未伤。
她承诺回云国后,即刻论功行赏。
讨伐军将士想到以后的荣华富贵,士气高涨,齐声唱起了军歌,豪迈铿锵。
投降的谢家军听在耳里,悲在心里,他们前途未卜,不知以后会如何,若是云竹出尔反尔,就地处决他们,哪还能再活几天?
没想到,云竹不但没有苛待他们,还命人送来好酒好菜。
红海关不缺银钱,这些将士吃过见过,但未有如此丰盛。他们从心里相信了云竹的话,如果她想处决他们,又何必如此浪费?
降将们放下心来,他们知道,命保住了。
项络不是糊涂之人,求见云竹。
当她出现在他面前,项络跪拜,“上公主,我为虎作伥多年,罪不可恕,请给我将功补过的机会!”
“老将军何至于此,善恶到头终有报,快快起身!”云竹赶紧命人搀扶他起来坐下,“项将军的威名,我确有耳闻,只是你没有选对效忠之人,以至于误入歧途。”
据她所知,杀人越货之事大多为谢氏所为,项络不过是尽心看守老龙口,为谢家军守住要地而已。
“老夫并非完全不知谢氏父子所为,只是无力干涉,也无处可去!”项络惭愧,他未能及时制止谢氏父子的恶行。为了生活,为了尽忠,不得已,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云竹见他真心悔过,“项将军,提及从前之事也是无用,若是能活捉谢雍父子,防止他们死火复燃,祸害红海关,也算是功德一件!
项络闻玄歌而知雅意,带着人马寻谢雍而去。
“小竹子,你就这么相信他?万一他带着兵士逃了怎么办?”田冬问道。
马松也不放心,“不如派人监视他!”
云竹制止,“项将军熟悉红海关的布防,比我们自己寻人容易些。我正好借此看看他的诚意,他在谢家军威望甚高,若是被我所用,其他的降将也可心安,必诚心归降,少了后顾之忧。”
她爱民如子,不愿伤亡过重,能安抚就安抚。
谢雍肯定会留后手,讨伐军对红海关不熟悉,容易中了他的埋伏圈套,还不如让项络去寻人。
若是他抓住谢雍,就是大功一件,可以补过,云竹也可给讨伐军一个交代。
谢阔有眼线,知道讨伐军攻克了红海关,谢雍谢广不知所踪。
他心里很庆幸,幸好提前躲到没口,不然,他也如谢宽一样被人绑了,谢雍出逃是不会带上他的。
谢雍到底藏在哪里呢?不仅云竹想知道,谢阔也想知道,他挺想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
偏心的父母,是让儿女失和的推手,也是让谢阔心里失衡的缘由。
他拿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将瓜子皮重重地吐在地上,仿佛看见谢广在他面前摇尾乞怜,已经没有往日的威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