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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以身为饵

望春华 翛北鱼 3221 2024-11-12 17:58

  方才带人追出去的青莺无功而返,遂隔窗回禀道:“殿下,人跑了。”

  “可知是何居心?”李如意不紧不慢地问道。

  “是青莺无能,还请殿下降罪。”

  那伙人警惕地很,侍卫们前脚迈着步子过去,他们就好似脚底抹油,一溜烟儿跑得没影了。

  “罢了,把招子放亮些便是了。”

  便再无后话,李如意身边有青莺和护卫,又身处京城,自知性命无虞。可出现来路不明的鬼祟,她也得好好思量下是谁人的手笔。

  “殿下,那几人我昨日归家碰到过……”薛幼盈思索再三,还是将昨晚的经过说给了李如意听,倘若她肯相助,想来她能早些见到京兆府尹。

  而李如意听完她的叙述后,反应过来这歹人原是冲着薛幼盈来的。

  “你若真想捉拿这几人,京兆府尹是靠不住的。”李如意如实说道。

  京兆府尹杨丰向来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若不是背靠外戚杨氏的权势,这皇城父母官的位置还轮不到他来坐。

  此言一出希望破灭,薛幼盈忧上心头,看来当真得和兄长商议一下搬家之事了。

  见她愁眉苦脸的模样,李如意便给她说了个法子:“我有一人选荐于你,此人出面定能解你之困。”

  李如意所荐之人正是沈铎。执金吾徼循京师,京戍屯卫;禁备盗贼,逮捕罪犯,这本是他的职责所在。

  沈铎啊……薛幼盈心里五味杂陈,眼中刚燃起的指望又被她自己给摁灭了,还是去城外寻兄长拿个主意吧。

  拜别李如意后,薛幼盈趁着天色尚早赶忙起身出城。

  都卫府内,沈铎批复完公文,端起手边微凉的浓茶喝了大半。

  穆景逸便是这时来向他回禀今早的差事的。

  因沈铎的耳目从前查过薛幼盈的身家,穆景逸要来了详录笔案省了些功夫。

  直到亲自寻去她在北海子居所时这才想起了与她的渊源。

  家中无人,但暗处有人守着,看架势不像什么好人。

  而后他又去了长致坊查探,正好碰见从长乐坊走回来的薛幼盈,坐在不远处的茶肆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许久。

  见她起身后,又不疾不徐地一路跟着她到了京兆府。

  等她走后才去取出了她的那份状纸,并未来得及细看,又紧跟她的去向追了出去,眼看着她上了平宛公主的马车后才返回都卫府复命。

  沈铎看完了那份状纸,字迹娟秀,文笔甚有章法,倒是个写檄文的好苗子。

  沈铎将那封诉状按在桌案上,问询道:“近来巡备,可有异处?”

  “底下人报过一起,说几日前在长青街有几个外乡人聚众,看着像是练家子。”

  外乡人?

  “京兆府失踪案查的如何了?”

  都卫府线人上月就报了一条失踪线索,说是曾看见那几个外乡人在城西坊一带活动,行迹鬼祟。沈铎命人将此线索给了京兆府,时隔一月,却杳无回音。

  穆景逸直言道:“尚无进展。”

  城西坊失踪的不过是些平头百姓之女,杨丰岂会劳心劳力督查办案。而失踪姑娘的家人忧心自家孩子的名节是断不敢去府衙门前将事情闹大的。

  “让京兆府将此案卷宗移交到都卫府。”沈铎沉声说道。

  杨丰此人,实不堪用。

  “暗中护着薛幼盈……”沈铎瞥到桌案上的诉状续言道。

  穆景逸颔首领命,他作为尽忠职守的属下断然不敢揣测世子的心思。

  诚然,沈铎自知对待薛幼盈确有不同,不过是念在她年幼时无辜受累心有亏欠罢。

  今日往日之事皆是如此。

  薛幼盈在白鹤书塾借宿了三日,等着薛临休沐与他一同返家。

  兄妹二人商议一番,决心既要搬家,也得报官,如此才能以绝后患。

  直到今日薛临休沐,二人计划着兵分两路。薛幼盈先四处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宅院,而薛临则去都卫府打听打听情况。

  巳时入城后,两兄妹在杏林街分道扬镳。

  薛幼盈往长致坊摊位去寻林娘子,想着先找她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居所。

  “姑娘!姑娘啊!”赵嬷嬷坐在她的摊位边上,见着薛幼盈后面露悲戚,踉跄着步子疾行到了她的身前。

  “赵嬷嬷这是怎么了?”薛幼盈连忙扶住虚浮无力的赵嬷嬷,以免她跌坐在地。

  “姑娘这几日见着我的月儿了吗?”

  薛幼盈轻轻摇了摇头,赵嬷嬷的眼泪霎时夺眶而出。

  “月儿,月儿失踪了……”

  闻言,薛幼盈顿感揪心。月儿是赵嬷嬷的女儿,年纪和薛幼盈一般大,她们相伴着长大,情谊好比嫡亲姐妹。

  赵嬷嬷的那句话说得轻,深怕被往来之人听见,话落便啜泣起来。

  前日,赵嬷嬷新做了些丸子让月儿给姑娘他们端些去,哪曾想这一去就良久未归。

  原以为是同姑娘叙旧耽搁了时辰。可深夜里赵嬷嬷打着灯笼找去时,就见着了一地丸子和打碎的碗碟。

  敲门也无人应答,推门进去发现姑娘也不在屋里。

  她一下慌了神,挨着大街小巷四处找寻二人的下落,直到今日再见到薛幼盈。

  月儿失踪!薛幼盈直觉与那伙人脱不了干系。

  “赵嬷嬷,你且回家等我,我定把月儿寻回来!”薛幼盈知道月儿之于赵嬷嬷如何紧要,更何况月儿素来与她交好,此番失踪与她也逃脱不了干系,倘若月儿有失,她万死莫赎。故而于情于理她都要尽力一试。

  把赵嬷嬷劝回家去后,薛幼盈就折身回到了摊位上开始想法子。

  借着同林娘子话家常的功夫打量起四周来,看看各个巷口街头有没有那几人的踪迹。

  倘若那几个歹人真在薛幼盈门前绑走了月儿,那么说明那处定有人看守犯案,保不齐薛幼盈常去之处也有眼线。

  不过迎来过往的都是些寻常百姓,倒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既然来意不明,不妨舍身一试。

  当然薛幼盈深知孤身前去若无后手便是羊入虎口,正中那些守株待兔的歹人下怀。

  但她又不能直接去都卫府言明,敌明我暗,若是此处有眼线,她去了都卫府难免打草惊蛇。

  “薛姑娘你心中有难处?”

  林娘子体贴入微,觉察出了薛幼盈的异处。几日前便魂不舍守的,休息了三日来还愈加忧心满面的。

  薛幼盈微微颔首,却并未深说下去。

  “林娘子,我记得你的兄长在都卫府当差,可否拜托你一事?”薛幼盈灵光乍现,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当个闲差,今日似是在东华街那边巡备吧,薛姑娘有何事?”林娘子不明所以地问道。

  薛幼盈遂附耳与她细说。

  拜托林家兄长带个口信给薛临和沈铎,酉时三刻北海子有匪,幼盈静候时机,愿以身为饵,还请执金吾履职尽责。

  巳时已过,已近午时。林娘子的大儿子荣儿给她送来了饮食,林娘子计上心头。

  “薛姑娘不若将方才所言写下来,我交于荣儿给他舅舅送去,他是小孩子不打眼。”她也担心传错了话反而耽误事儿。

  林娘子所言极是,薛幼盈起身去了明月楼借了掌柜的笔墨,又取下了自己的手帕,遂在其上落笔写下了这封手书。

  薛幼盈下台阶时,余光瞥见了那为首的歹人明目张胆地坐在了罗阿婆的云吞摊子,薛幼盈佯装没有瞧见那人。

  “荣儿,玩累了吧?来阿姊给你擦擦汗!”她对着在林娘子身旁踢蹴鞠的荣儿说道。

  方才林娘子已经叮嘱过荣儿了,他是个鬼机灵的孩子。

  “不用了阿姊,我自己来。”说着就夺过了她手中的帕子,胡乱往额头上擦了两下。

  “阿娘,我去找秦明远踢蹴鞠玩儿去了!”话落,荣儿抱着他的鞠球就跑远了。

  薛幼盈余光扫了眼远处那人,并无动作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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