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鹰潭
赫连虎的脑子嗡嗡的。
今日这是怎么了?
不待他反应,四五个人头大的流星锤直接将正门一侧和东西两侧墙壁轰出大洞。
其中一颗好死不死刚好将大堂一根承重柱砸折。
顿时整个驿馆大堂摇摇欲坠。
燕九趁着混乱,一闪身穿往后院,过程中离着赫连虎其实很近,但那位已经顾不上他了。
也就几个呼吸,当燕九进入客房时,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尘土大起。
不用回头也知道,驿站大堂,塌了。
烟尘中江湖好手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却不知又从何处飞来一蓬箭雨,顿时又是死伤无算。
燕九一次头都没回,直接冲到皇甫家驻地,正好赶上上官婉儿和皇甫擎天等一众皇甫家高层惶惑的从屋里出来。
皇甫家住的相对僻静,但此时住客都出来了,东一堆西一堆的在议论,加上前院大堂垮掉后的烟尘渐渐飘了过来,一阵阵哀嚎也传来。
客房一片混乱。
但上官婉儿却在很远处就看到了燕九。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又面无表情的错开。
这时前院的动静更大了,人喊马嘶,间或又有狼嚎声传来。
许多住客开始往外探头探脑。
皇甫家的几个好手也如此。
皇甫擎天自重身份,但亦不免将注意力转向前院。
燕九在人群中穿来穿去。
上官婉儿也有意无意的挡在几个皇甫家护卫和皇甫擎天之间。
正好在燕九走到皇甫擎天一群人的侧后位置时,前院传来一声长啸。
众人注意力一瞬间都在前院。
很多人事后回忆,当时似乎只瞥见一个巨大的白影和一道金光。
之后皇甫家的主事人皇甫擎天胸口就出现了一个大洞。
心脏不翼而飞。
上官婉儿和别的人一样,反应过来时,身侧的二叔公已经瘫倒在地。
她慌乱中瞥了一眼燕九之前的位置,却发现已经人影杳杳。
皇甫家主事人死亡,乱上加乱,上官婉儿的地位却隐隐提升,她毕竟是故掌门遗孀,并且有着蜕凡七重天的实力,辈分和功力在目前的皇甫商队中不做第二人想。
虽有几人仍然对她不假辞色,但慢慢的,很多事情还是不同了。
前院乱了很久,但随着幸存的驿卒和驿丞结成阵势,随着冲进来的青狼卫开始有所消耗。
尤其当赫连虎与孛术鲁一场大战,两败俱伤,青狼卫和司徒火等一众入侵者仍旧不得不退走。
驿馆上下均感觉一场战斗打的莫名其妙,却伤亡惨重。
赫连虎战后很快宣布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其余人等,上到驿丞,下到驿卒,也是人人带伤。
商队纷纷离去。
皇甫家由于主事人身故,一时间无人主持大局,又不得不停了一天。
华灯初上,整个驿馆却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之中,上官婉儿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房中。
和皇甫家剩下的人一番勾心斗角,唇枪舌战,让她极为耗神。
好在,她最终还是掌控了局面。
进到卧房刚要换衣,却听得身旁有人咳嗽一声。
转身便看到燕九坐在房中的一个椅子上,青龙戟在面前几案上闪烁寒光。
他笑妗妗的道:“祝贺重掌商队,不欢迎我么?”
上官婉儿盈盈下拜,“托了恩公的福,恩公大恩大德,婉儿永铭五内。”
“免了,我做到了你要求的事,现在是你做你承诺的事的时候了。”
上官婉儿微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放在燕九面前。
“这便是那龙虎金丹,其中还有一个绢帕,上面画了一幅地图,夫君曾和我说那就是南宫无命盗得之物。”
燕九打开玉盒,果然看到一个龙眼大小的金丹放在其中,至于那方绢帕他却没有再打开。
收好玉盒,笑道“钱货两讫,我便告辞了。”
“恩公且慢,这龙虎金丹和地图只是交易,婉儿却还未报答您对我夫妇的救命之恩。”
言毕,却见她又从手上摘下一枚白玉戒指递给燕九。
“这是我自娘家带的首饰,恩公大德无以为报,寻常俗物怕入不得眼,这枚芥子戒或略表心意,吾观恩公兵刃常需提在手中,若有此物也能有个放的地方。”
燕九大喜,按其所言将灵构和此戒沟通,顿时感到有一方空间在,动念间可将青龙戟移入其中。
那金石空间虽然神秘莫测,但一直以来却只能收取灵机魂魄,有了这个白玉戒指方便不少。
心知此物贵重,穿越以来亦是仅见,遂拱手为礼。
上官婉儿还待挽留,转身想拿些茶点,却不料回头一看,燕九已经不在房中。
连忙打开窗户,却哪里还有人影,只见一轮新月在天,清风徐来,却是夜凉如水。
燕九今日干冒大险,本就打着浑水摸鱼的主意,却也未料这一场混乱竟至于此,应天境的大战,驿馆前厅的垮塌,都超出了他原本的计算。
当然效果也远远好于他最初的料想。
此时他骑着融灵怪,如风般奔走在山林之中。
这是他最初的计划,即利用融灵怪的速度,以及他自身灵构的超长使用时间,摆脱追捕。
杀死皇甫擎天后,他并未从驿馆离开,而是观望风色,直至此时取得原先说好的报酬,方才离去。
赫连虎受伤,几乎全驿馆的人都知道,驿丞驿卒也几乎人人带伤。
宾客忙着离去,混乱中让他隐藏了一时,但再等下去,如果驿馆缓过一口气,燕九不敢保证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会被查清追究。
所以,此时离开相对稳妥。
融灵怪跑起来的时候几乎是无声的,虽然其身形巨大,但在月色中没有一定目力的人也只能看到一团白影飘过。
燕九没有急于制作血肉傀儡,因为他怀疑之所以司徒火等人能追到他,血肉傀儡留下的痕迹恐怕是一大原因。
好在,融灵怪的能力可以不走寻常路,跳涧越崖如履平地,虽然那司徒火等人应该有些追踪技术,但燕九不觉得自己还会被跟踪到。
驿馆四十里之外,月色洒满一座奇峰峰顶,半山处有一飞瀑倾泻而下,落入一座深潭之中,轰鸣之声远远就听的到。
此处名鹰潭,若从山脚而来,飞鸟难至,但在瀑布之后却有一外人不知的溶洞,蜿蜒数里,可通往鸣凤山庄,那是十万大山中颇有声名的去处,庄主魏无道,乃是黑榜人物,虽然排名靠后,但在这十万大山之中也被远近势力高看一眼。
于是乎,这外人难至的鹰潭,也就成了鸣凤山庄的后院,日常偶有鸣凤山庄的女眷留连,间或亦有庄丁巡视打理,但夜间却是无人。
忽然,一阵风起,这夜半无人的潭水旁多了一个身影,却不是燕九又是哪个?
他一路往东而来,登山涉水如履平地,跑的虽然开心,此刻却有些迷路了。
正待借着星月定好方位,却听得一声娇呼,“达蝈蝈,湫湫喔。”
声若银铃,却又感觉有些呆萌,仿佛孩童咿呀学语,似是而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