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岳泠夏环顾院外,见众人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抬头的。
那几个对她恶语相向的大小姐,全都瑟缩着,朝她娘亲怀里钻。
岳泠夏心下一阵痛快: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没打算原谅。
甚至,恶作剧的,她想多踩一脚,让她们记得牢一些。
而这种场景,影视剧里经常出现,没想到让她毫无防备的体验一回。
见老者跪的几乎匍匐在地,她不由心生恻隐,小声提醒,“虞政,让老人家进来说吧,有些事,还是需要隐瞒些的好。”
虞政寻摸一息,颔首,“也是,不能让别人把寡人当怪物。”
岳泠夏看向颤巍巍爬起的老者,疑团如麻线,缠绕思绪,“他,是如何知道你在这达郡呢?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先盘问吧,朕也弄不清。”声调高亢沉凛,“袁大人,你且进来,寡人有事问你。”
袁墨在众人复杂偷看的眼光中走进屋里。
一跨进前厅,清楚见到虞政的样貌后,忍不住涕泗横流,“太上皇安好,老臣来迟了。太上皇受苦了!”
接着又要下跪,白色袍子已见褶皱,还有微尘沾染,岳泠夏抬手拦住,“老人家,不要跪,白袍子不好打理,您请坐。”
袁墨上下把岳泠夏瞧了眼,一脸不屑,“你是何人?女子岂能替太上皇做主!?”
冷哼一声,再次噗通跪倒。
岳泠夏讪讪然,才想起,有虞政在,确实不能越俎代庖。
只怪自己毫无阶层概念,连原主对这些也不太敏感。
尤其,她还是来路不明的女子。
遂退下站立一侧,连八仙桌都不敢过去坐。
虞政轻笑,粗眉颤动,趁袁墨叩首间,手指示意她进屏风后。
等到袁墨行完礼,虞政让他坐下,慢悠悠问,“你是如何得知寡人在此地?”
袁墨也直言不讳,“禀太上皇,当今陛下前日做梦,梦见您老人家从鸡头山出来,遂让老臣进宫商谈。
老臣去年便已致仕休养,得陛下信任,自是喜不自禁,风雨兼程赶来。路上,老臣也派人打听,沿路收集鸡头山讯息。
只等见到太上皇之后,带其回皇宫,让皇室众亲对太上皇行孝义之道。”
见虞政听得认真,袁墨更加说的唾沫横飞,“按照年号计算,太上皇其实是当今陛下的爷爷的爷爷。
皇帝告诫老臣,为了避免有心人的攻讦,来迎接时,就一口咬死是外出云游的太上皇。
因为真正的太上皇,至今未有讯息,朝臣们都知道。
至于太上皇不显老态,那是道法深厚,外加仙丹护体,自然长生不老。”
袁墨一通话下来,已经把虞政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虞政讶然,没想到眼前这位老态龙钟的老臣,居然心思缜密。
虽然他不在乎自己匪夷所思的来历,但是能简单自然是简单为好。
现在的后代皇帝,看来也不是草包一个。
只是不知是哪房的,按照立储传统,应该是立嫡立长,只是这经过好几代,也不知是否有兄弟阋墙的政变。
这样的皇家秘辛,等回宫,还是亲自问皇帝的好。
玉串端上茶水,随后垂眸退下。
虞政示意他喝茶喘息,同时在思忖,该怎么说岳泠夏的事。
既然不能分开,理由自然要说的天衣无缝,无法被人指摘。
正在沉思,身后的屏风,传来手指刮蹭的细微声响,虞政了然:这是急性子的岳泠夏,在后面待不住了。
嘴角微勾,单手撑住额头,故意缄默不语。
等袁墨一盏茶饮完,他才开口,“袁先生,大虞起居录中,可曾记录到寡人离世时的详细经过?
不瞒袁大人,寡人回来,自是要查清当年真相,即便是坏人后代,寡人也不会随意放过。
还有便是,寡人苏醒时,正遇岳姑娘在山中挖野菜,寡人才有机缘出来。
寡人在棺材里的一身烂肉,也得亏岳姑娘用良药救治好转。
只是,因为堪破天机,岳姑娘的一身绝佳医术,现在却记忆全失。”见袁墨听得认真,虞政哀伤感慨,“···终究是寡人害了她···”
喟叹间,偷觑袁墨的脸色。
这个理由,虽然有些牵强,只要两人统一口径,便是铁言铮铮的定论。
岳泠夏在屏风后,被他的胡说八道惊讶到。
不过仔细琢磨,也只有这个借口,能把她毫无医术的空空大脑做实。
不然,以后若是有人求医求救,她怎么出手?
袁墨没多问,虞政波澜不惊,“出来吧。来见礼。”
她有原主记忆,自然做的落落大方。
虞政见他面色正常,连忙道,“袁大人,有几个惹怒寡人的歹人,还需你出面处理一下···”
袁墨颔首,让近随进来,“好好听,谁惹太上皇,就处理谁,万不能让太上皇心气儿不顺。”
近随恭敬答是。
虞政云淡风轻,娓娓道来,说的自然。
简单几句话,把所有责任推脱干净。
即便错误是他,他也能扭转话题,把责任归于对方。
横竖是个不能吃亏的主儿。
见虞政说完还板着脸,袁墨又对近随叮嘱,“用心些,差事办的不好,陛下怪罪下来,老夫也保不住你。”
近随退去,同时带走一群跟随来的侍卫。
岳泠夏不敢多言,这位袁老,她算是看出来了,也是个狠角色。
她相信,那几个对她出言不逊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更别提被虞政扔下水的两个贵女,自己不仅逃不掉,她们来兴师问罪的父亲,也应该没好下场。
唯一能得到好处的,就是向明。
从始至终,他没为难他们,还尽可能给与照料。
虞政应该不会亏待他。
果然,近随叫来侍卫,直接让岳泠夏把那几个小姐揪出来。
岳泠夏没心软,完全无视小姐们淬毒的目光。
侍卫也是有板有眼,监督几个羞辱岳泠夏的几位小姐,跪下互扇耳光。
谁扇的不响就罚扇自己十个。
小姐们哭泣中,互相对扇,桃粉脸肿成大包子,嘴角流血,也不敢停下。
岳泠夏真正感受到权利的意义。
难怪人们只要有机会,都想朝上爬。
诚如她世界里的小班头和大经理。
只有她,脑筋不活,能力欠缺,永远都只能当底层的一条小咸鱼。
向家小姐不依从,仗着有大哥,指着她鼻子叫骂,“你们不能这样!小贱人还穿着我的衣裳呢。
不过说了几句话罢了,为何要如此羞辱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