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尽管不屑某些人的举动,可毕竟自己是客人,当即还是站起来,朝占夫人弯膝行礼,“多谢夫人,小女就不凑趣了,夫人还是赶紧去忙吧。”
“那···”占夫人见她礼数周到,正要说些客气话,被小姑子一把拉走。
“和她说什么废话,嫌犯一个,在画押之前,能让她住进后院,给她两口吃的,都是我大哥宽厚待人,更何况还穿了我不要的衣裙。
也不知大哥怎么想的,如若多几个这样的嫌犯,这院子岂不是塞的满满当当?咱们还怎么散步赏景?”
“你这说的什么话?凭心待人为好,你大哥没做错。”嘴里虽然教训,脚下却也走的迅忙。
越来越远的身影,岳泠夏佯装没听见,手一招,让伺候的丫鬟给弄点吃的来。
既然担了名声,那就不要委屈自己。
一小碟子花生,一小碟子瓜子,外加果盘里各色水果,中规中矩,还不如原主参加县城里的宴会,还有些冷碟卤味什么的。
绝对不止这些,她先前就瞧见,有好几样南方特有的稀奇水果,是一块都不给她拿。
也罢,不计较,终究不是在自家。
正要拿起吃,虞政大跨步回来。
粗眉凝起,脸侧牙肉紧咬,就连下巴,都紧紧绷起,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走的又快又稳。
岳泠夏便知:这是在前院又不舒畅了。
还未开言,又有三个精致打扮的小姐经过,她们走的是月洞门,并未见到从前院过来的虞政。
穿浅杏色的姑娘,眉梢高挑,嘴角下撇,拿着帕子捂鼻子,“我说这么美的后花园,怎地这么臭呢?敢情是有牢里出来的破烂货占了位置啊。”
“就是,心善的向大人能收留,也不知是几时烧了高香。咱们走快些,莫要沾了匪气。”红色衣裙姑娘,再次扫了眼她面前矮桌上的东西,“这样的人,吃什么都是浪费。”
穿黄色衣裙的姑娘,瞥见虞政走近,赶紧拉另两人离开。
哪知没拉着,自己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我说黄杏儿,你为何?又没美男经过,犯不着用此伎俩。”
黄杏儿羞窘当场,站定后施施然先走。
“望什么望?没见过这么好的衣裳首饰,开眼了是不是?”
岳泠夏只管淡笑,这些话,虞正肯定听见,她只管大度,自有他收拾她们。
“走吧,跟这些的人说话,都脏了我们的嘴。”两人转身时,看到虞政暴怒的脸,吓得花容失色,仓惶而去。
“转来,跪下,一人扇自己两巴掌,不然,朕把你们丢池塘里。”冷幽幽说出后,虞政岿然不动。
两姑娘脚下微顿,最终搀扶着,快速而逃。
哪知,虞政大迈步,一手薅一个衣领,一甩手,哗啦水声,惊走游曳的水鸭,嘎嘎乱窜。
丫鬟、嬷嬷、小厮、还有护院,全都赶去塘边。
从西苑出来的夫人们,疾呼高叫,“男人速速远离勿看!哪位嬷嬷、丫鬟会水救起,赏银百两!”
护院们低头离开,围着池塘施救的,全是一窝的女人们。
有丫鬟赶紧去前院禀告,有的赶紧去找大夫来,有的去找衣裳、熬姜汤,好好的赏花会,变成乱糟糟的救人场。
等到救起时,虞政还没离开,就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看热闹。
岳泠夏赶来,把他朝屋里推。
“人家说了男人远离,浑身尽露你看了就要娶和纳,懂不懂?”
虞政抱胸倚靠门口,“做梦,朕的身旁位置,岂能有这浅薄之辈。”
岳泠夏哀嚎跺脚:“这都什么事儿啊,虞政,人家父母定会找你算账。我以为你只会骂人两句,哪知你···”
瞧见前堂匆匆而来的向前,身后还跟着一个穿湛蓝色,一个穿棕色圆领袍的男人,岳泠夏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该出手骂回去,也好过现在混乱被动。
下一回,下一回女人间的任何事,绝对自己动手,不让虞政参与。
他一出手搅局,准会出大事。
岳泠夏狗腿上前迎接,笑问,“向大人,这是···”
“你家贵人把人家女儿扔下池塘,老夫拦不住,来讨个说法。”
岳泠夏也不含糊,对三人言辞温和,“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说完瞅众人神色。
见愠恼仍在,她幽幽道,“也不知像这样出言不逊的大家小姐,这算不算自毁名声?难不成羞辱我,还要我笑着感谢她们骂得好?”
“即便这样,也不能扔池塘啊,这件事,不能这么善罢甘休。”棕色衣袍的年长些,胡子已经花白,他捻须,虽然是和岳泠夏说话,看的越是虞政的方向。
岳泠夏了然,柿子挑软的捏,她此时就是那柿子。
心中虽然气恼虞政,可也不能在外人面前。
“那好啊,你们俩,大概是两个小姐的父亲,那么,你们把我推下水,我也毫无二话。谁叫我俩寄人篱下呢,吃点苦头只当长记性。”
“谁敢?!朕难道是死的吗?”目眦欲裂中,把岳泠夏拉到身后。
可不是死人么?还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岳泠夏腹诽中,做出瑟缩模样,眼角却一直朝上扬。
被虞政保护的感觉,居然还不赖。
面对强大的气场,两人不敢贸然,只是看向明。
做客遇到事,自然是主人担责。
事情陷入僵局,向明也懊恼不已。
同时,他更嗅到一丝不一样的讯息,此人,非同凡响。
那两位本是同僚好友,见他保持缄默,明显想站干岸,便有些憋不住。
“向兄,该当如何?护院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
“朕已经看清尔等嘴脸,谁若上前,就等着灭族吧。”虞政言罢,岳泠夏朝房里推,“放心,有朕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向明被动裹挟,他不能不作为,寒了客人的心。
可他又不能任人施为,侵犯贵人。
正在左右为难时,夫人占氏赶到,拉他去外面,耳语一番。
听闻那两位小姐哭的梨花带雨告状,两家主母已经召集人手,誓要把这两个嫌犯好好修理一番。
向明叫苦不迭,让夫人劝阻,切莫让她们行动。
占氏摇头,“真要息事宁人的话,咱们可就得罪达郡整个官场了。”
向明深以为同,盘根错节的后宅亲戚关系,环环相扣的官场,真要追究,他也不能置身事外。
吵吵闹闹的夫人来了,身后,跟着一大群各府拿着木棒的护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睥睨抱拳的男人。
磨刀霍霍中,一场斗争,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