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欲渐昏暗,月华洒满人间,此时的灵宝寺一片岁月静好,宁静安详之派。茹娘还没有休息,她明白今晚是二皇子妃动手的最佳时候,所以她特意选了一个离德善大长公主最近的禅房,要是真动起手来,那德善大长公主也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赶过来。
不过现象是很美好的,但是薛手之所以叫薛手是因为他的手段残忍毒辣,通常杀完人之后又能够快速的逃脱追捕。所以当薛手来到茹娘的禅房的时候,茹娘还没有察觉。铿锵一声,清脆的金属相撞发出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如此清晰。
茹娘看着房间中突然出现的薛手,大叫到。小翠听到茹娘的声音连忙推开门进来,但是在进来的一瞬间就被薛手手中的暗器给杀害了。茹娘这下是真的害怕了,平时的果敢冷静在生死面前都显得可笑极了。
薛手看着眼前蒙着面的男人,暗道这二皇子果然很器重乌衣巷这位,面前这个蒙着面的男人,虽看不出身手,但这浑身的气势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能安排这样的人在一个外室身边保护,可见乌衣巷的这位是非常受宠了。
要是阿一知道薛手的想法,肯定会嗤之以鼻。要不是这次计划是五皇子亲自交代的,而茹娘又是本次计划的重要人物,阿一才不会理会茹娘的死活。
茹娘以为阿一是二皇子派来救自己的,连忙催促道:“快,快点杀了他。”
茹娘的话打破了两人对峙的僵局。薛手抢先一步向阿一甩出无数泛着银光的暗器,不过都被阿一躲了过去。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把长刀,一个弹跳,就到了薛手面前,一刀劈下去,要不是薛手反应快,可能身子就要被长刀劈成了两段了,看着近在咫尺的长刀薛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随后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和阿一打斗了起来。
两人的一时间还分不出胜负,不过这剧烈的打斗声把不远处德善大长公主的侍卫吸引了过来,是德善大长公主被打斗声吵醒后,发现声音是从茹娘所住的禅房那边传出来的,所以让侍卫去看下出了什么问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多时,德善大长公主的侍卫就到了茹娘所在禅房的门口,薛手有些心急,薛手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之前和阿一交过手的黑衣人说保护茹娘的暗卫武功和自己差不多,薛手原来是没把阿一放在心上的,就算是加上二皇子给茹娘配的几个侍卫,那对薛手来说也是不屑一顾,可如今的阿一却和黑衣人说的大相径庭。
再这么打下去,不仅茹娘没杀成,自己反倒要暴露了。权衡利弊之下,薛手只能放弃这次任务,扔下一个烟雾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茹娘看薛手跑了,急忙对阿一说道:“快去追呀!”
阿一看了一眼茹娘,那双眼满是寒光,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可怕,好似茹娘再多说一句,阿一手上的长刀就要落到茹娘的脖子上。茹娘不免有些后怕,这人难道不是二皇子派来保护自己的嘛,怎么这么吓人,全身都是戾气和血腥味,好像是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阿一看不上茹娘这副诺诺无为的样子,瞬间就消失在了茹娘的眼前,门口的侍卫这时也赶到了,但是屋里已经没有动静了,为首的侍卫敲了敲门,茹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在开门的瞬间,茹娘秒切楚楚可怜的表情,眼里蓄满了泪珠。侍卫在打开门的时候一瞬间看到的不是茹娘,而是躺在地上已经失去气息的小翠。中了剧毒的小翠整个人死相惨状,让原本见惯生死的侍卫都不忍直视。
不过很快侍卫就把视线移到了茹娘的身上,然后询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茹娘心里虽怪侍卫不解风情,但表面上还是表现的楚楚可怜的样子。嘴里面都在说有人要杀我,要杀我,可侍卫问是谁要杀她,茹娘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侍卫眉头紧皱,看茹娘这样也说不出什么来,侍卫只能让手下去禀报德善大长公主,没过多久另一个侍卫就回来了,然后和茹娘说德善大长公主有请。
然后众人就来到了德善大长公主的禅房,德善大长公主是刚睡下不久,然后被吵醒的,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悦的,所以口气也没有白日里的温柔,带着些凌厉的问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茹娘被德善大长公主的语气给吓到了,再加上刚经历过生死大事,所以讲话有些磕磕绊绊,但好歹把事情都讲完整了。
“原是不愿打扰大长公主的,但是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奴家也顾不得其他了,大长公主还记得奴家说是在灵宝寺遇见的郎君吗?”
德善大长公主不耐烦的嗯了一声,示意茹娘继续说下去。
茹娘吸了吸鼻子道:“当时遇见我家郎君的时候,奴家并不知道他已有妻室,与郎君认识后,郎君待我很好,也很温柔,没多久我们就在一起了,可后来无意中奴家发现郎君家中妻妾无数,奴家当时真是把郎君看做是天。如今天塌了,奴家活着的信念都没有了,就想着自我了断算了。”
茹娘说完话,惨笑道:“没成想,肚子里怀了郎君的骨肉,这个孩子虽然来的不是时候,但也是奴家的骨肉,原是想着把腹中胎儿生下来,自行扶养,可这件事让郎君家里面的那位知道了,于是三番两次派人来追杀奴家。”
“所幸郎君怕奴家遇害,所以派了人来守,不然...不然奴家和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像我的丫鬟小翠一样命丧黄泉了,我可怜的小翠,年纪轻轻就因为奴家...呜呜呜~”
德善大长公主听完后也是感慨万千,没想到面前这个女子的身世如此坎坷,遇人不淑不说,还要被正室忌惮,险些丧命。不免有些同情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现在不是还活着嘛,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随后德善大长公主好似想到什么,又问道:“你郎君叫什么,家中已有妻妾还要来撩拨你,让你陷入如此境地。”
茹娘等的就是这句话,然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答道:“奴家的郎君您也是认识的,就是当今圣上的二皇子。”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的郎君是谁!”德善大长公主听到茹娘的话,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原本还有些瞌睡的,现在真的是醒的不能再醒了。
茹娘似是被德善大长公主的问话给吓到了,然后小声开口道:“是二皇子。”
一时间德善大长公主不知道是该喜悦还是该生气了,喜悦是因为自己来灵宝寺就是为了给皇室的几个侄孙求姻缘子嗣的,如今真的有了子嗣,是该高兴的,但生气的是怀孕的是个不入流的外室,德善大长公主是不喜欢私生子的,她觉得是对皇室血脉的不尊重,这个老二也真是的,都要身孕了还不抬做妾室。
不过转念一想,可能不是不想,是不能,如今二皇子妃背后的势力虽然是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二皇子妃的性格又是个霸道的,不然也不会二皇子府里到现在也只有一个庶女。
这下德善大长公主倒是有些犯难了,如果说茹娘不是二皇子的外室那德善大长公主还能协调协调,可偏偏就是二皇子的,她也不是怕了二皇子妃,只不过二皇子妃家中和德善大长公主是有些渊源的。当初二皇子妃之所以能够嫁给二皇子也是她从中撮合的,现在要她反过来为了一个外室打二皇子妃的脸,实属是为难了。
可皇室血脉乃是大事,且不说是男是女,就单说这下一代子嗣稀薄这块,茹娘肚子里的孩子就必须留下。可...等等,二皇子!老二不是失踪了吗?
德善大长公主这下才真正的反应过来如今的局面,前段时间一直在说二皇子失踪一事,可茹娘却说这段时间二皇子一直和他在一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说茹娘说的是事实,那二皇子的失踪就是在欺君大罪,可如果茹娘说的不是真的......
“本宫问你,你要如实作答!”
“是,定当知无不言。”
“你确定你的郎君是二皇子吗?”
“奴家确定,奴家还有二皇子的信物为证。”茹娘说完话还从怀里拿出来一块玉珏,这个玉珏是晋国每个皇子在出生的时候,皇帝找人去打造的,每个人的都不一样,可谓是独一无二,这也成为了每个皇子皇女身份的象征。
这下德善大长公主是真的不高兴了,不过她没有迁怒在茹娘身上,让身边的嬷嬷去伺候茹娘,还好德善大长公主留了个心眼,在茹娘说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她和茹娘还有她身边的一个用了几十年的嬷嬷。
德善大长公主还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和皇帝说的时候,此时的江京城已经是流言四起,城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都在传二皇子其实不是失踪,是去了外室那里生孩子了,有人就问了,为什么生孩子要说自己失踪呢,然后就有人说。
“我表哥家的舅舅的侄子的堂弟的亲家在二皇子府里做事,据说二皇子妃性格霸道,曾扬言谁要是在她之前生下庶长子,那就等着家破人亡吧。就是因为这,所以二皇子才要说自己失踪,才敢去和外室生孩子。”
“天呀,这也太可怜吧,一国皇子,生个孩子竟然还要看妻子的脸色,真是丢尽了我晋国男儿的脸面。”
“就是,就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