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各怀鬼胎
金疮药撒在伤口上,立即引起一阵剧烈的刺痛,谢姝婉却只是强忍着不吭声,让杨夫人看了更加心疼。
纱布裹了一圈又一圈,好不容易止住了血杨夫人又让人去抓了药材,熬好了之后喂她喝下去。
“杨夫人待我真好。”
谢姝婉微微垂着眸子,看不清楚表情,心里是羡慕的。
从前她的出身也不差,可母亲还是更喜欢男孩,谢姝婉无法改变这个时代,也无法改变他们的思想,只能努力变得更好,不再拘束于女儿所学的那些琴棋书画,表现出对武艺感兴趣。
谢忠有三女一子,可是唯一的儿子从小体弱多病根本不堪重任,便只能将目光放在了谢姝婉身上。
不仅亲自培养谢姝婉武艺,还让她女扮男装跟着自己一起上战杀敌。
可女儿身终归不被世人所认可,即便谢姝婉再如何优秀也讨不到母亲的欢心。
“到底是我家平儿对不起你,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
杨夫人的语气十分诚恳,谢姝婉的眼睛却湿润了,她紧抿着唇瓣低低地“嗯”了一声。
面对这样好的人谢姝婉心里难免愧疚,杨康平是混蛋了点,可杨夫人待她是真心实意的。
一晃到了辰时,萧澈下朝了可是见不到谢姝婉的人影。
等回到王府的时候,萧澈傻眼了,谢姝婉怎么还没回来,这都辰时了,她不会还追着杨康平打吧?
正当他纳闷的时候,小厮跑过来说:“丞相夫人前来拜访,说是来找王爷的。”
找他?
萧澈闭了闭眼,完了完了,一定是谢姝婉打得太狠了,惊动了丞相夫人。
这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他们在外面得罪了人,一定饶不了他。
想到这里,萧澈紧张地问:“老夫人现在在哪里?”
可不能让那个老东西知道。
“老夫人今早去寺庙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得到这个消息,萧澈可算是松了口气,难怪下朝回来请安的时候不见老夫人的身影,原来是跑寺庙里去了。
不过也好,老夫人不在的话他就可以放松开了。
在去迎接丞相夫人的路上,萧澈心里已经做好了替谢姝婉赔礼道歉的打算,毕竟打了人家儿子,怎么说都是他们的不是。
可他万万没想到,丞相夫人直接把杨康平从马车上揪下来。
周围都是围观群众,杨康平自觉丢脸低下头,可杨夫人偏不让他如愿,手上一使劲儿把揪得“嗷”了一声:“疼死了,轻点。”
萧澈一脚刚踏出大门,身前就扑通跪下了一个人,吓得他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才看清那个人,原来是杨康平。
“快点说。”
杨夫人在一旁催促,众目睽睽之下,杨康平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是我打了你家的丫鬟,特来赔罪。”
他本来是不想跪的,可是杨夫人一脚踹在了他的后腿上,疼得他受不住了才跪在地上。
现在又当着大家的面承认是自己打了人,杨康平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虽然是他动手在先,可后面明明都是谢姝婉胡编乱造的,怎么能当真。
还有杨夫人说的那一身伤,他根本就不知道。
“这是…”
萧澈还没搞清是什么情况,还有杨康平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把谢姝婉打了?
这怎么可能,谢姝婉一身武艺可不是白长的,还能被他打了不成。
而且萧澈没记错的话,临走前明明还是谢姝婉追着打,怎么现在又反过来了。
“是我家平儿不懂事打了王爷的人,我方才已经替王爷教训过了,还望王爷恕罪!”
杨夫人态度诚恳,比一旁的杨康平还要认真,带着身后的丫鬟婆子一起跪下。
这都哪跟哪啊,萧澈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谢姝婉,她也在看着他。
一瞬间萧澈明白了,是谢姝婉想替他找回场子。
这样子萧澈就放心了,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杨康平,他这会儿估计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吧。
“杨夫人快快请起,相信杨公子也已经知错了。”
萧澈赶忙扶起了杨夫人,至于杨康平,还是就让他在这里跪着吧。
到了里面,谢姝婉主动要给杨夫人倒茶,却被握住了手:“你现在有伤在身还是好好养着吧,可不能再出事了。”
哪怕是一点小事杨夫人也不愿麻烦谢姝婉,一心为她着想,甚至专门让人带了一些补药。
“只是些许皮外伤罢了,夫人莫怕,奴婢没有大碍。”
谢姝婉本意是让杨康平长教训,不愿看杨夫人为了孩子如此卑微,当即表示没事,还亲手给杨夫人斟了一杯茶。
“杨夫人能来这里已经是奴婢的荣幸了,这点小事还是交给奴婢来做吧。”
谢姝婉的话让杨夫人心中一软,也就顺着台阶坐下了,笑眯眯地看着谢姝婉,眼神里满是赞赏。
她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趋炎附势之辈,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是个例外。
倒是很懂得讨她欢心,也很有眼力见,也难怪能待在王爷身边。
萧澈看她们聊得来也没急着开口,等杨夫人亲自说:“此次贸然打扰还望王爷见谅,实在是我家平儿犯了大错才惹了祸端,所以特来向王爷求情,希望王爷能网开一面,饶了平儿这次。”
这认错态度甩杨康平十条街还差不多,萧澈真也是没想到杨康平那种纨绔子弟竟然还有一个这么温柔贤淑又识大体的母亲。
也不知道杨夫人是怎么生出杨康平这么一个小混蛋来的。
但既然杨夫人开口了,萧澈自然不会说什么,反而客气道:“杨夫人言重了,犬子年少轻狂难免会犯错误,本王自然不会一般计较。”
“多谢王爷。”
杨夫人松了一口气,来这之前她还担心王爷因此迁怒于平儿,殊不知萧澈心里也是慌得一批,怕杨夫人会因此迁怒谢姝婉。
事实证明他们两个人的顾虑都是多余的,还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杨夫人突然叹息:“平儿性情顽劣又被他爹给惯坏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无法管束他,还望王爷能看在我的薄面上帮我管教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