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被雷电劈中,抽搐了几下,然后一动不动了。那匹马听到轻微啪的一声,转头看了一眼,继续啃路边的野草。
穆子明走到跟前,那个杀手还会偶尔抖一下,似乎电流尚未完全消散。
他拔出匕首,抵住杀手的脖子。
“杀了他,免除后患。要不然他再追来,或者叫同伴过来,你怎么应对?”
穆子明心里对自己说。
可是,他的刀子迟迟落不下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拉到一旁。
是静静。
“我来。”静静把枪口对准杀手的眉心。
“不用,我来!”穆子明忽然有了勇气,他阻止了静静,自己捡起杀手掉落的左轮手枪。
静静让开,穆子明深吸一口气,心里念叨着:“我是正当防卫……除恶就是扬善……丛林社会里要先保护自己……不想杀人需要先重建社会的秩序……”
在诸多心理建设的加持下,穆子明坚决的扣动了扳机。
“啪!”
呃,是空枪。
穆子明想起这是左轮手枪,有一发空枪也不意外。他继续扣动扳机,啪,啪,啪……,全是空枪。
这把枪没子弹了?杀手真业余啊,动手之前就没检查一下子弹吗?
穆子明一脸的郑重变成懵逼,静静都看笑了。她把自己的枪递过来,穆子明再次吸气,枪口对准,果断扣动了扳机。然后立刻转过身不看尸体,希望以此避免晚上做噩梦。
这一世和上一世,完全不同了。不过有些东西必须贯彻,上一辈子玩老滚的时候,穆子明也不会轻易杀一只鸡。
静静催促道:“别愣着,快搜身!”她已经蹲下来摸索杀手尸体。
穆子明也蹲下来,道:“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不,是第二次。以前杀过土匪。”静静果断否定。
呃,对,你说的都对,反正我不记得了。
静静脸上并没有害怕或不适,而是投入在检查尸体上。想想她说过的“称霸镇子”“我来保护你”这些话,真的不仅是说说而已。这丫头可不是花瓶啊。
杀手身上搜出四五百块钱,一叠黄纸剪成的人和鸟,一个白铜烟袋锅及烟丝,几张肖像画,两把匕首,还有二十多颗子弹。
静静直接把子弹和黄纸人鸟塞给穆子明,其他东西自己收起。
“这是什么?”穆子明拿着黄纸人纸鸟道。
“你们觉醒者用的东西。”静静简短回答。
他们站起身,发现赶车大爷抱着胳膊,一脸淡定的看着,好像在看热闹一样,就差没嗑瓜子了。
穆子明看了一下还在吃草的马,对静静道:“给大爷一百块钱,让他回去吧。”
他们原本和大爷约定的车费是二十五块,十五块是原价,他们加了十块钱让大爷赶快点。
静静会意,立刻拿出钱和那个烟袋锅递给大爷:“大爷,让您受惊吓了。多给您点茶钱,这个烟袋也送您。这里发生的事,不要对别人讲”
“我懂,我懂。”大爷淡定的拒绝了两下,收了。
穆子明好奇道:“大爷,遇到这种事您一点也不怕吗?”
大爷脸皮微动了动,似乎轻笑了一下,道:“二十年前镇上来了土匪,一天就杀了三百多人。”
穆子明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将军在打仗,政敌派杀手,老百姓这么看淡生死,这是个乱世啊。
不过……
他疑惑开口道:“这里离国都这么近,土匪怎么会这么猖狂!”
大爷边拉骡子调头边回应:“屁的国都!”
“呃……”穆子明有些目瞪口呆,同时忍不住想,这个国都到底是什么样子,镇上的赶车大爷都看不起!
等他走后,穆子明看到前面有个水坑,就准备把尸体扔进去。
他单手抓住杀手的腰带,想看看自己现在的力气有多大。他胳膊用力,竟然轻轻提了起来,跟上辈子提半桶水的感觉差不多。
处理完尸体,穆子明对静静道:“两个人太重了,马跑不快。你骑马,我跑路跟着。”
静静本能的要拒绝,穆子明又道:“别忘了我是觉醒者,跑得快体能好。后面也许还会有杀手,我们越快见到我父亲越安全。等我跑不动了,再骑马也不晚。”
静静被说服了。他们一人骑马一人跑路,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一座城。
“这是国都吗,怎么看着跟小县城似的?”穆子明疑惑道。
眼前的“国都”城墙低矮,只有约一里宽。穆子明记得前世唐代长安古城宽近二十里,洛阳稍小也没差太多,这一里来宽个小城竟是国都?
“我也是第一次来。以前去的县城比这还大点。”静静回应。
城墙上有不少卫兵,他们穿土黄色制服、带着大檐帽、扛着枪,大多倚着墙或歪斜斜的站着,也不知道是站岗还是休息。看着这场景,穆子明仿佛置身于民国剧的现场。
害怕马被人认出,两人找个没人的地方栓了马,步行进城。
城里看上去并不繁华,比牛屯镇的主街也没有强很多。街道很泥泞,街上行人都沿街边小心翼翼的行走。只有牲口拉车肆无忌惮的走,使得路上的泥水里掺杂了不少生物肥料,风里也带着新鲜的屎味。
穆子明和静静相视一眼,心里同时浮现出赶车大爷那句话:屁的国都!
穆子明想的多一点,他猜测道,这是流亡政府?或者国家其实很小?那原身父亲的护法大将军到底是多大的官?
他脑子里不由浮现出前世的奇闻:某地某人自称登基为皇帝,封老婆为皇后,儿子为太子,邻居为丞相,小舅子为将军,剩下的什么太尉、御史封了不少。派出所听说,就派出几个警察把他们剿灭了。
城很小,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护法将军府。
“这是将军府?”静静小声咕哝道。
眼前的将军府门庭窄小,只能容许一辆马车通过。门上没有牌匾,只在门边钉了一个原木色木牌,上面写着“护法将军府”几个黑字,因为日晒雨淋,颜色已经淡了不少。只有门两边两尊脑袋大小的青石狮子,让这座院子显得有点身份。
“也许这只是小门吧,如果是正门的话,倒和这个国都相得益彰,呵呵。”穆子明道。
将军府大门紧闭,穆子明上去拍了半天门,终于有人过来回应:“谁啊一直拍个不停……”
大门打开,一个脑袋一脸不耐烦的伸出来,他两撇小胡子,张嘴就喝道:“你们是谁啊?拍什么拍?”
“我们是来找将军的。”穆子明平静的回应道。听到第一声,他就知道见原身父亲绝不会顺利。
静静则是一脸不忿,她指着穆子明,底气十足的大声说:“这是将军的儿子!”
“哟哟哟哟哟……”小胡子戏谑而嘲讽的笑起来,“将军的儿子?将军的儿子怎么了?听好了,我说的,将军没儿子!滚吧你们!”
砰!他关上了门。

